謝硯辭手里的玫瑰抖了一下。
他認(rèn)出了這張臉。
屏幕上那張臉。
和他****半年的那張臉。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嘴唇張開，沒發(fā)出聲音。
與此同時——不對。
就在這時，姜眠從另一側(cè)走過來。
她穿了一條白裙子，長發(fā)披肩，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看見謝硯辭。
然后她看見我。
她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
「謝硯辭，你聽我解釋?！?br>她的聲音發(fā)顫，腳步加快，沖過去擋在我面前。
然后她回頭看我，眼眶泛紅，聲音又輕又軟。
「宛宛，我不是故意用你照片的。我只是太自卑了。你長得那么好看，肯定不會介意的，對不對？」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臺詞沒變，表情沒變，連語氣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周圍人瞬間看向我。
幾百雙眼睛，像幾百把刀子。
上輩子我在這些目光里低下了頭。
這輩子不會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姜眠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沒看她，越過她，走到謝硯辭面前。
「謝硯辭，對吧？」
他攥著玫瑰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你是——」
「我叫蘇宛。你手機(jī)里那些照片、視頻、視頻通話截圖，全是我的臉?！?br>我停頓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打開相冊。
「但跟你聊天的人不是我。是她?！?br>我側(cè)過身，讓所有人看清站在我身后的姜眠。
「她用我的照片注冊了交友軟件，和你聊了六個月，收了你二十七萬八千塊。一筆都沒經(jīng)過我?！?br>謝硯辭的臉從紅變白。
玫瑰從他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花瓣彈開。
人群炸了。
第二章
姜眠的手指掐進(jìn)自己掌心。
她沒想到我會先開口。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任由她搶先定義這件事。
但這一世不同。
「宛宛。」
姜眠的聲音在發(fā)抖。
她轉(zhuǎn)過來面對人群，眼淚掉下來，順著下巴滴在白裙子上。
「你別這么說，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些錢……那些錢我會還的，我只是……我家里條件你知道的，我從小就被人說丑，我就是想知道有人喜歡我是什么感覺。」
她哽咽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
「我沒想過騙誰。我以為他喜歡的是我的內(nèi)在。宛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為你會理解的?！?br>她說完，蹲在地上哭。
白裙子鋪開在水泥地上，像一朵皺巴巴的花。
好一出戲。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一跪搞死的。
人群里開始有竊竊私語。
「她好可憐……」
「二十七萬確實不對，但她也是自卑吧？」
「蘇宛至少可以私下說啊，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
風(fēng)向在轉(zhuǎn)。
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柳芷萱從人群右側(cè)擠出來。
她舉著手機(jī)，鏡頭對準(zhǔn)我。
「蘇宛，你至于嗎？她就是用了你照片，你長得好看是事實啊。她都道歉了，你非要當(dāng)眾讓她下不來臺？」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
上一世，就是這段視頻被她發(fā)到校園論壇上的。標(biāo)題叫「蘇宛當(dāng)眾羞辱自卑室友，冷血至極」。
三十萬播放量。
我沒看她。
我看著蹲在地上的姜眠。
「姜眠，你說家里條件不好，對吧？」
她抬頭，淚眼婆娑。
「大一那年冬天你說買不起羽絨服，我把自己的給了你。你說交不起網(wǎng)課的費(fèi)用，我替你付了三千二。你說電腦壞了交不了作業(yè)，我借你用了整整一個學(xué)期。」
我一條一條說，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下來了。
「你問我介不介意。我介意?！?br>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睛深處有什么東西凝固了。
「你用我的臉騙了二十七萬八，一分錢沒給我。你用我的照片跟一個男人視頻通話——你怎么做到的？」
我看向謝硯辭。
他的嘴唇繃成一條線。
「謝硯辭，你跟她視頻聊過天嗎？」
他的嗓音發(fā)澀。
「……聊過。一次。很短。她說信號不好，掛了。之后都是打字和語音?！?br>「語音?！?br>我重復(fù)了一下這個詞。
然后我打開手機(jī)里的一段錄音。
那是姜眠的聲音，和另一個女生在宿舍里的對話。
錄音里姜眠笑得很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