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有些怔愣。

想起當(dāng)初和年少的樓洵私逃出宮拜堂成親，天亮后我穿好祭服，要重返宮內(nèi)。

樓洵垂眸問我：

“我們不能逃走，再也不回來嗎？你別當(dāng)國運帝女了好不好？”

同他出逃一夜拜堂成親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私心。

我沒有動搖，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我受百姓供奉，身負(fù)國運是我的責(zé)任，逃不了，亦不能逃！”

見得不光的承諾等同虛設(shè)，所以樓洵變心，我并不意外。

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不過，若是重來一世，我定會永世不出占星殿。

王曼芝離開的節(jié)點臨近，樓洵再也等不了。

他將我狠狠甩上**，將占星殿以往跟我多年的奴仆壓在**之下。

“封聽雪，你一刻不剜心**，朕便殺一人！”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些人可都是因你的固執(zhí)死的！”

我環(huán)視一周，目光落在一個老門衛(wèi)。

當(dāng)初是他私放我逃出占星殿與樓洵私奔一夜的，也是他在天亮后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默默為我打開側(cè)殿的門。

我嘆了一口氣。

心寒遍體也生寒。

**邊，樓洵忽地話鋒一轉(zhuǎn)：

“或者，你不開壇也行，作為愛妃離開朕的補償，你自請辭去國運帝女一職，入后宮！”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我仰起頭，對上樓洵沉沉的目光，竟看不懂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曼芝咬了咬唇，抱怨道：

“陛下——”

隨后被樓洵冷冷地看了一眼，立馬噤若寒蟬。

無聲的對峙中，我跪在在壇前。

我卜了一卦，看過結(jié)果后，拿起圣刀慣進了胸口。

“封聽雪！”

那個受盡寵愛的穿越女如愿留了下來。

國運散了三分之二。

我一連昏迷了半月才醒來。

邊境動蕩，皇帝卻將自己放逐在肉池酒林里不問朝政。

有臣子求我去勸勸皇上，讓他出兵或者商討政事。

可皇宮內(nèi)處處都放了石碑，上面刻著——

“封聽雪和狗禁入！”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什么。

卦象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告訴了我該怎么做了。

那就是什么都不做。

王曼芝不陪著樓洵瀟灑，卻日日來找我麻煩。

要么捂著嘴笑我滿頭白發(fā)像個妖怪。

要么就是讓宮中畫師為我作畫，將我臉上每條皺紋都化得栩栩如生才算滿意。

我視而不見，終日守在壇前，一日復(fù)一日地卜卦。

得到相同的結(jié)果，又?jǐn)S出復(fù)得。

四月初的夜，我遣散了舊占星殿的全部仆從。

那個老門衛(wèi)最后一個才走。

他問：“發(fā)生了什么嗎帝女？”

我笑著擺擺手，對他說：

“逃命去吧！”

果然，不出兩個時辰，宮門傳來嘶吼喧鬧聲。

有百姓**，砸穿了宮門。

一夜之間，顛覆了王朝。

午后，**之君和禍國妖妃雙雙被壓在買菜的街頭，即將被斬首示眾。

祭服的長袍拖過泥潭，百姓紛紛為我讓道。

我站在日照的一處，與渾身狼狽跪在泥潭中的樓洵沉默對視。

他忽地朝我膝行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