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紙屑。

“把客廳收拾干凈。一會兒嬌嬌的同學(xué)要來家里慶祝?！?br>
“你出去避避，別在家里礙眼?！?br>
我端起茶幾上那盆車?yán)遄印?br>
趙嬌嬌“哎”了一聲，伸手要來搶。

我沒松手。

整盆車?yán)遄?，連果帶核。

倒進(jìn)了垃圾桶。

“你——！”

趙嬌嬌尖叫一聲，眼眶立刻紅了。

“爸！你看她！”

我爸抬手又要打。

我側(cè)身躲開了。

他愣住。

十八年了。

他打我從來不躲。

跪著挨，站著挨，有時候他自己打累了換皮帶抽。

我都沒反抗過。

今天這一躲，像是觸動了他心里某個開關(guān)。

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

隨即又變成更深的憤怒。

“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沒回話。

轉(zhuǎn)身上了樓。
2
我的房間在二樓樓梯拐角。

面積不到十平米。

隔壁趙嬌嬌的房間有三十多平。

帶獨立衛(wèi)生間和衣帽間。

小時候我住大房間。

趙嬌嬌出生后，我就被挪到了這間儲藏室改的小屋。

窗戶朝北，終年不見陽光。

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

我鎖上門。

坐在床沿上。

手指慢慢摸進(jìn)枕頭底下。

那里藏著一部手機(jī)。

不是我的日常手機(jī)。

是一部我從二手市場淘來的舊機(jī)子。

沒插卡，只用WiFi。

里面存著這大半年來我搜集的所有東西。

點開相冊。

第一張照片是一份轉(zhuǎn)賬記錄。

我爸的公司——恒達(dá)建材有限公司。

去年三月向市教育局副局長張志誠的私人賬戶轉(zhuǎn)了六十八萬。

備注寫的是“材料款”。

實際上那批材料根本不存在。

這是我爸行賄的鐵證。

往后翻。

公司賬目的截圖。

恒達(dá)建材在過去五年里虛開***專用**。

價稅合計超過兩千萬。

全部走得是****的渠道。

這些賬目做得極為隱蔽。

表面上看天衣無縫。

但公司內(nèi)部的真實賬本——

那些記錄著每一筆真實交易的原始憑證——

被我爸鎖在書房的保險柜里。

保險柜密碼是我**生日。

他大概從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會有膽子撬他的保險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