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我腦袋，"吃你的包子。"
我低頭吃。一個包子能吃五分鐘。
老田說過：別碰那些毛。
老田知道什么。
晚上我去找他。
"人頭頂?shù)臄?shù)字是什么意思？"
他停下手里的活?？戳宋液芫?。
"你是不是看見什么了？"
"嗯。"
"那個數(shù)字，是誰頭頂?shù)模?
"小七。"
老田沉默了很久。針懸在半空，不動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田叔。"
"裝不知道，也是一種活法。"
他繼續(xù)補鞋。不看我了。
我走出巷口，回頭看了一眼。
小七在店里蒸包子。蒸汽把她的臉模糊了。
22。
變成21了。
還在倒數(shù)。
我攥著右臂。71根金毛在夕陽下發(fā)光。
我無意中碰到那根松動的金毛。按了一下。
街角的路燈閃了一下。
不是滅。是像有什么東西從燈里浮現(xiàn)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但記住了。
拔了，她忘。
不拔，她沒了。
兩難。
4 生日
毛毛視角
今天是小七的生日。
我在網(wǎng)上查的。說是今天就是今天。她自己從來不提。
我買了個小蛋糕。巴掌大，上面寫著"生日快樂"。放在她店門口，卡片上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
生日快樂——毛毛
第二天她拿著蛋糕來找我。
"毛毛！你買的？"
她眼睛亮了。
她記得我。
我松了口氣。
兩人坐在店里吃蛋糕。她吃得很慢，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奶油沾在嘴角，像只貓。
"你家人呢？"她突然問。
"沒有。"
"我也沒有。"她舔掉嘴角的奶油，"還好有你。"
我沒說話。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戳了戳盤子里的蛋糕皮："你這個人，什么都不說。"
晚上9點，她發(fā)消息說被電動車撞了。
我趕到的時候她還坐在地上，小腿歪著，一看就是斷了。
"毛毛……"她抬頭看我，眼眶紅了，"疼。"
我蹲下來想拔毛。
手指碰到金毛，又縮回去。
骨折不會死。不能拔。
"來。"我背對著她蹲下，"上來。"
她趴在我背上，肩膀一直在抖。
"你身上好暖。"
"嗯。"
她趴在我背上，動了一下，像是在貼得更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
"毛毛，你每天都走這條路嗎？"
"嗯。"
"以后多走點。"
"好。"
"那我陪你。"
"說定了。"
"說定了。"
她趴在我背上，沒再說話。但她的手攥著我的衣服，很緊。
40分鐘的路。我走得很慢。
醫(yī)院里，她躺在病床上，手指冰涼，但攥著我的手不放。
床頭柜上有個橘子。她看了一眼。
"幫我剝。"
"你自己剝。"
"我不會剝。皮太薄了。"
我剝了。皮確實薄，但她剝肯定沒問題。
"毛毛。"
"嗯。"
"別松手。"
"不松。"
她睡著了，手還攥著。
我在走廊里蹲著，看著她頭頂?shù)臄?shù)字。
19。
18。
17。
數(shù)字還在倒數(shù)。我蹲在走廊里，攥著她的手，什么都沒說。
5 日記
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