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第五天，**帶著全家十五口人，拖著蛇皮袋和編織袋，堵在了我別墅門口。
他在電話里吼："蘇念，趕緊下來開門！我媽他們大老遠(yuǎn)來的，總得有地方住吧！你這別墅空著也是空著！"
我說好啊。
我把門打開，讓他們?nèi)M(jìn)來了。
然后我從茶幾下面拿出了那個他連翻都沒翻過的牛皮紙袋。
里面****寫得明明白白：這棟價值1580萬的別墅，是我婚前用個人賬戶全款購入，產(chǎn)權(quán)人只有我一個。
他臉上的表情，比門口那堆蛇皮袋還皺。
可這才剛開頭。
因為他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比如這個小區(qū)的開發(fā)商，和我媽，是一個姓。
第一章
"蘇念，快下來開門！我們到了！"
手機(jī)在床頭柜上一陣狂跳，屏幕的光在沒拉窗簾的臥室里亮得扎眼。
蘇念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機(jī)，按掉了震動。
安靜了兩秒。
又響了。
她瞇著眼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六點二十。
周五。
離她和陳陽辦完離婚手續(xù)，過了五天。
屏幕上全是陳陽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紅色的未讀提示排成一溜，像催命符。
她點開了。
第一條是文字："蘇念，趕緊下來！我們已經(jīng)到你小區(qū)門口了！"
第二條是一張照片。
拍得歪歪斜斜，但內(nèi)容看得清清楚楚。
錦瀾山莊的正門，青石砌的門柱，兩側(cè)種著修剪整齊的羅漢松。
門口堵著一大群人。
黑壓壓一片，男男**老老少少，身邊全是行李。
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堆了好幾個，磨得發(fā)白的舊行李箱橫七豎八，還有兩個紅白藍(lán)三色的大編織袋，跟小山包似的杵在那兒。
蘇念數(shù)了數(shù)。
一，二，三……
十五個人。
第三條是語音。
她點開，陳陽的聲音從聽筒里沖出來，又急又躁："蘇念，你到底在不在家？趕緊下來接一下！東西太多了拿不動！"
蘇念慢慢坐起來。
頭發(fā)散在肩上，真絲吊帶睡裙的肩帶滑到手臂上，她沒管。
她沒回消息，也沒下床。
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分鐘。
然后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撥開一道窗簾縫。
海城的清晨灰蒙蒙的，帶著沿海城市特有的潮氣。
小區(qū)門口，那群人正跟保安吵得不可開交。
一輛灰撲撲的面包車停在路邊，車門大敞著，后備箱蓋也翹著。旁邊還停了一輛三輪電動車，車斗里塞著被褥卷。
陳陽站在最前面。
穿著她去年給他買的那件博柏利風(fēng)衣，腳下拖著一個黑色的新秀麗行李箱。
那箱子是他們結(jié)婚頭一年，她出差去**給他帶的。
陳陽當(dāng)時還嫌貴："就出個門裝衣服，用得著買這么好的？"
后來每次回老家，他都把這箱子拖上，在親戚面前來回拉。
箱子旁邊站著她的前婆婆，劉翠花。
劉翠花穿著一件暗紫色的棉馬甲，胳膊上還套著做飯用的藍(lán)袖套。一手拎著蛇皮袋，一手拽著編織袋，整個人歪向一邊。頭發(fā)亂糟糟的，幾綹灰白的碎發(fā)被汗粘在額頭上。
劉翠花旁邊是前小姑子陳小麗。
陳小麗懷里抱著個睡著的孩子，大概三四歲。她男人王軍跟在后頭，前前后后掛滿了包，跟頭牲口似的。陳小麗另一個大點的孩子蹲在地上拿樹枝戳螞蟻。
再往后是大伯陳國棟一家四口。陳國棟，他媳婦，還有兩個十來歲的孩子。四個人每人都扛著東西，被褥、臉盆、暖水壺，還有一個麻布袋子，看輪廓是一床老棉被。
三叔陳國良一家三口。陳國良和他媳婦，還有他們那個一直低頭戳手機(jī)的十五歲兒子。
隊伍最后面，是前婆婆的嫂子張大姐和她男人劉德財。劉德財背著手，仰著脖子，對著小區(qū)里一棟棟別墅指指點點，滿臉饞樣。張大姐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個褪了色的布兜。
蘇念在心里又?jǐn)?shù)了一遍。
陳陽。劉翠花。
陳小麗、王軍，帶兩個孩子。
陳國棟一家四口。
陳國良一家三口。
劉德財兩口子。
十五個。
手機(jī)又震了。
來電。
陳陽的名字在屏幕上跳，頭像是他們結(jié)婚時拍的合照，兩個人笑得一臉燦爛。
那會兒的笑，擱現(xiàn)在看，像個笑話。
蘇念滑開接聽。
"喂。"
"蘇念！你搞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