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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段嶼川假離婚買房那天，他前女友拖著行李箱站在我們新房門口。
她說自己剛回國，暫時沒地方住。
段嶼川看了我一眼，低聲說：“就住幾天?！?br>我手里還拿著剛辦完的離婚證。
紅本換綠本，房子還沒過戶，溫沅先住了進來。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頭發(fā)挽得很松，站在門口時像是剛從機場趕來，連說話都帶著一點長途飛行后的疲憊。
可我看見她行李箱上貼著的托運條。
南城西苑。
段嶼川公司附近的小區(qū)。
那地方離機場四十公里，離他公司只有一條街。
我握著離婚證的手緊了一下。
溫沅也看見我在看她的行李箱，笑了笑，聲音放得很輕。
“是不是太突然了？我也沒想到回國以后原來的房子住不了，嶼川說你們這邊剛好空著，我就厚著臉皮過來了?！?br>“你別介意，我很快就找到房子?！?br>她說“你們這邊”的時候，眼睛往門里掃了一眼。
鞋柜還沒裝好。
玄關鋪著防塵膜。
客廳里只放了兩只搬家紙箱，是我昨天和段嶼川從老房子里搬來的。
箱子上貼著我寫的標簽。
廚房小電器。
臥室床品。
我原本想等拿到新房鑰匙后，再慢慢把這個家一點點填起來。
離婚只是手續(xù)。
這是段嶼川對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他說我們結婚六年，名下那套老破小還在還貸，再買這套新房首付壓力太大。
中介說如果我先凈身離出名下房產(chǎn)，段嶼川以個人首套名義申購，首付能少七十多萬，貸款也好辦。
我問他：“那我們呢？”
他把我抱在舊房廚房里，鍋里還煮著面，油煙機嗡嗡作響。
他說：“黎簌，我們是過日子的人，證只是暫時換個顏色?！?br>那天我信了。
因為那套老破小里有我們六年的生活。
墻上有我第一次加班后靠在沙發(fā)上睡著時留下的照片。
陽臺有他親手給我裝的升降晾衣架。
玄關柜里有兩雙舊拖鞋，鞋底都磨平了，誰也舍不得扔。
我們一起省下來的錢，一筆一筆轉進新房首付賬戶。
每轉一筆，他都會給我發(fā)一張截圖。
“黎老師，離大房子又近了一點?！?br>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們的房子。
直到溫沅拖著行李箱，站在我們剛拿到鑰匙的新房門口。
段嶼川從我手里拿過鑰匙，替她打開門。
他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我差點忘了，三小時前，他在民政局門口還牽著我的手，說辦完手續(xù)就去吃我喜歡的牛肉粉。
門開了。
溫沅低頭換鞋。
她沒有問鞋在哪里。
她從行李箱側袋里拿出一雙淺灰色女士拖鞋，彎腰放在玄關。
我看著那雙拖鞋，沒出聲。
段嶼川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表情停了半秒。
“她腳受過傷，穿外面的鞋容易疼?！?br>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我前兩天路過商場，順手買的。”
前兩天。
我們還沒有辦離婚。
我還坐在舊房客廳里整理資料，把所有流水、收入證明、社保單據(jù)都分門別類裝進文件袋。
段嶼川那時從外面回來，手里提著一個紙袋。
我問他買了什么。
他說：“物業(yè)那邊讓補材料，我順路拿回來?！?br>原來紙袋里裝的是溫沅的拖鞋。
溫沅像沒聽見我們之間那點停頓，輕輕笑了下。
“其實不用麻煩的，我住酒店也可以?！?br>她說著，把箱子推進客廳。
輪子碾過防塵膜，發(fā)出細細的響聲。
段嶼川伸手接過她的箱子。
“不安全。你剛回來，一個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我抬頭看他。
這句話他以前也對我說過。
剛結婚那年，我出差回來晚，打不到車，給他發(fā)了一條消息。
他從南城另一頭開車過來接我，車窗降下時，臉色很沉。
“這么晚一個人打車，我不放心?！?br>那時我坐進副駕駛，覺得自己被好好放在一個人的生活里。
現(xiàn)在這句話在新房門口響起，落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段嶼川沒看我。
他拖著溫沅的箱子往里走。
“客房還沒布置好，你先住書房，那里采光好?！?br>我跟在后面，腳步頓了頓。
書房。
那間房我看了三次。
第一次看房時，陽光從南窗照進來，我站在空房間里對段嶼川說：“這里放我的書桌吧，我以后可以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