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女朋友后來是怎么跟那個銷售說的。
但那個銷售顯然氣瘋了。
我的手機從那天晚上開始就沒消停過，短信一條接一條地涌進來。
“你故意讓我完不成業(yè)績是吧？行，你等著出名吧。”
“我干八年銷售，頭一回遇到你這種**?！?br>“你以為你跑得掉？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br>我一條都沒回。
跟一個連我真實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對罵，浪費口舌。
但我低估了他的瘋狂。
第二天一早，我被朋友的消息轟炸醒了。
“你被人發(fā)車友群了，你快看看。”
我點開朋友轉(zhuǎn)來的截圖，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那個銷售在本地好幾個車友群里發(fā)了我的照片，從朋友圈偷的。
照片上面配著大紅字，寫得觸目驚心：
“曝光一個男模，金主沒談好就來訂車，訂完又不結(jié)尾款。同行注意了，遇到這個男的直接拉黑，別浪費時間精力。”
下面還附了我的手機號和微信號。
群里的人跟著起哄，有人說
“這長相也有人買啊，幾多錢一晚？”
還有人@那個銷售問
“你見到真人了，跟照片一致不？能打幾分？”
我翻著那些聊天記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發(fā)了個齜牙的表情：
“這種男的我見過，傍**沒傍上就硬著頭充門面，結(jié)果卡刷爆了唄?！?br>另一個跟著笑：
“那更應(yīng)該好好賣了，買什么車?！?br>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把車友群的記錄，打包發(fā)給了分公司總經(jīng)理的郵箱。
郵件標題是：“關(guān)于貴店銷售誹謗客戶的緊急報告”。
我本來想等總部的暗訪報告正式批復后再處理這件事，但現(xiàn)在我等不了了。
發(fā)完郵件半個小時后，回復來了。
分公司老總姓錢，聲音很和藹：
“小林是吧？你反映的情況我知道了，我已經(jīng)對那個銷售進行了嚴肅處理，扣了他這個月的獎金，你放心，我們公司對這種行為是零容忍的?！?br>“就只是扣獎金？”
“扣獎金已經(jīng)夠嚴厲了。小伙子你也體諒一下，人家也不容易，養(yǎng)家糊口的……”
我還沒說完，他那邊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荒唐得可笑。
他誹謗我是男模，曝光我的個人信息，慫恿幾百個人網(wǎng)暴我，而公司給他的懲罰只是扣獎金。
更荒唐的還在后面。
當天下午，一個陌生賬號在本地論壇發(fā)了一組圖片，標題是《男模買車砍價不成，反咬一口舉報銷售》。
圖片里是我的臉被P到了一個赤身的男人身上。
圖片粗糙得一眼就能看出是合成的，但評論區(qū)沒有人關(guān)心這個。
“這年頭男模門檻也是夠低的?！?br>“銷售招誰惹誰了？遇到這種奇葩?！?br>“現(xiàn)在**都這么囂張了嗎？”
連帶而來的，還有那個銷售給我發(fā)的消息。
“怎么樣？出名了吧？”
“忘了告訴你，錢總是我親舅舅。你以為你舉報我有用？省省吧，***。你還年輕不知道社會深淺，沒點本事就別出來招搖?！?br>此時我的手機開始瘋狂推送消息，那條帖子被轉(zhuǎn)到了微博上，有人截了圖，配文是“男模沒錢買車反碰瓷4S店”，閱讀量已經(jīng)破了一百萬。
評論區(qū)清一色地在罵我。
“**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人家銷售也是打工的，至于這么坑人家嗎？”
“這男的我在哪兒見過，好像就是那個……”
我的名字、我的手機號、我的微信號，全部被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