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務(wù)實的好意，不是噓寒問暖的那種關(guān)心，是“你低血糖會暈倒增加我的工作量”的那種關(guān)心，但反而讓人更安心。

從診室出來，蘇念站在走廊里把那包餅干吃完了。走廊里的人比剛才更多了，有孕婦在家人攙扶下緩慢行走的，有護(hù)士推著輪椅急匆匆經(jīng)過的，有老人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在育嬰室外面隔著玻璃看的。這是婦幼保健院最平常的一個上午，嘈雜、擁擠、充滿了等待和焦慮，但也充滿了生命最初的聲響。

蘇念吃完餅干，把包裝袋扔進(jìn)垃圾桶，想去一樓咖啡廳坐一會兒。顧琛不陪她，她就不想那么快回家。回家也是一個人對著四壁，冷冷清清的，不如在咖啡廳坐坐，至少有人氣。

她坐扶梯下到一樓。

咖啡廳在大廳的東側(cè)，緊挨著藥房，不大，四五張桌子，賣一些三明治、蛋糕、咖啡和果汁。蘇念走到柜臺前，要了一杯溫牛奶和一個金槍魚三明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她拿出手機(jī)，拍了一張牛奶和三明治的照片，打開和顧琛的對話框，想了想，沒有發(fā)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么，也許是因為他剛才那句“你一個人行嗎”已經(jīng)讓她覺得，發(fā)這種“你看我吃得多好”的照片有點(diǎn)刻意，像是在求關(guān)注。而她不想成為一個求關(guān)注的人。

她放下手機(jī)，咬了一口三明治。

然后她看到了顧琛。

不是在看手機(jī)，不是在看照片，不是在大屏幕上。而是在咖啡廳的另一個方向，從藥房旁邊的走廊里走出來的。他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頭發(fā)打了發(fā)膠，看起來比她早上出門時看到的他精神多了。他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是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說今天要去拜訪客戶，要穿得正式一點(diǎn)。

蘇念手里的三明治掉在了紙盤里，沒發(fā)出什么聲音。

她想叫他的名字，但嘴巴像是被什么東西糊住了。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她的眼睛正在給她的大腦輸送一些它不愿意處理的信息——顧琛的右手牽著一個女人。一個年輕的女人，二十三四歲，長頭發(fā)，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踩著一雙米色的高跟鞋，笑得很好看。她不是隨便地被他牽著，而是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