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他出了車禍，醒來后忘了我。
只忘了我。
所有人說，是我太煩他，他裝的。
我對上他陌生的眼神，信了。
我把四年的喜歡，折疊成一張紙，壓進抽屜最深處，再沒打開過。
高考完，我報了離他八百公里的大學，發(fā)了條朋友圈——
新城市，新男友，笑得很開心。
他的語音消息，三秒后炸進來。
聲音扭曲，像什么東西裂開了：
"他是誰？你不是說過，只喜歡我嗎？"
我盯著屏幕，平靜地笑了。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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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朋友圈發(fā)出去的時候，我正在宿舍床上啃桃子。
窗外是南方七月的熱，知了叫得沒完，風吹進來，帶著校園里新鋪的瀝青味。
照片是室友幫我拍的。
男主角叫陳啟，大二學長，高高瘦瘦，笑起來眼角有細紋。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們班的助教，幫我搬過一次行李，被室友拉去補拍了七八張合照，說"哥你別動，再來一張，笑自然點。"
他配合得很好。
照片發(fā)出去，定位打了新城市的名字，文案只有四個字：
"剛剛好。"
我以為不會有人在意。
叮——
微信震動。
我低頭，是一條語音消息。
發(fā)件人：裴知晗。
我盯著那個名字，手里的桃子汁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床單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點開嗎？
我想了三秒，點開了。
"——她是誰？"
不對，他說的是"他"。
"他是誰？"
語音十一秒，就這四個字，被他說了整整十一秒，聲音低，是那種壓著什么東西、壓得喉嚨發(fā)緊的低。
我把手機放下，去洗手，把桃子汁沖干凈，擦手，再回來。
第二條語音已經(jīng)進來了。
"你不是說過，只喜歡我嗎？"
手指停在屏幕上，我沒點開。
我知道那句話是什么聲音，我能想象出來——
他的聲線一向很平，高三整整一年，無論我用什么理由湊到他面前，他都是那副神情，客氣，陌生，像在看一個認識了三天的鄰居。
"李聽雪同學，有什么事嗎？"
"李聽雪同學，上課時間不要在走廊說話。"
"李聽雪同學——"
我把語音點開。
這一次聲音不平了。
有點抖，有點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