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定遠侯府是怎么對待先帝親封的縣主的。"
柳如煙的笑容終于僵了一瞬。
我沒再多留，帶著秋禾和冬葵繞過她的軟轎，往侯府后門走。
身后傳來柳如煙的聲音，輕飄飄的。
"蘇若晚，你還能嘴硬到幾時?"
我沒回頭。
**章
慈寧宮的燈亮了半邊。
太后靠在鳳椅上，手里撥著茶蓋，沒叫起。
我跪在殿中央，膝蓋磕在金磚上，又冷又硬。
"先帝的遺愿?"
太后掀了掀眼皮。
"說來聽聽。"
我額頭貼地。
"三年前先帝病重，曾單獨召見臣女。"
殿里安靜得只剩茶蓋碰瓷杯的細微聲響。
"當時太后也在屏風后頭坐著。臣女斗膽請?zhí)蠡貞?，先帝當日是否說過一句話。"
太后撥茶蓋的手停了。
"先帝說，蘇家丫頭，若將來姜家小子待你不好，朕許你一個恩典，自擇姻緣。"
殿里香爐的煙一絲不晃。
連侍立的宮人都屏住了氣。
太后沉默了許久。
"你記性不錯。"
她放下茶盞。
"可先帝原話是，若姜亦川不愿娶你。"
她看著我。
"不愿娶，和待你不好，終究是兩碼事。"
我抬起頭。
"太后明鑒。"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定遠侯在御書房外跪了整整四天，用二十年軍功換一紙圣旨，非要將臣女從正妻貶為側室。"
我頓了頓。
"這不叫待臣女不好，還能叫什么?這比不愿娶更狠。是踩著臣女的臉面，也踩著先帝賜婚的體面。"
太后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她沒接話，但也沒駁。
"你先起來說話。"
我沒起。
我從懷中摸出那枚白玉印，雙手捧起。
"請?zhí)筮^目。"
太后身邊的嬤嬤快步走來，接過玉印，轉身呈上。
太后只看了一眼。
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磕在扶手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這東西，哪來的?"
"三年前京郊破廟，臣女救了一個滿身是血的少年。人是臣女包扎的，這枚玉印是他臨走時留下的。"
"長什么樣?"
"血糊了滿臉，看不清五官。"
我停了停。
"但替他裹傷口的時候，我看見他左手虎口有一道舊疤。彎彎的，像月牙。"
太后手里的茶盞輕輕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