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只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三姐。，從尷尬變成心虛，最后干脆把臉別到一邊去，假裝在看風(fēng)景?！叭谩！薄??！班牛磕銢]有什么想說的嗎？”：“沒有。”
二哥湊上來，瞇著眼睛打量她：“三妹，你什么時(shí)候有蛋的？我怎么不知道？”

四哥在旁邊幫腔：“對啊，你整天跟我們待在一起，哪有時(shí)間……”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所有人都頓住了。

八雙眼睛，從三姐身上，緩緩移動到彼此身上。

凰小九抱著崽，看著這一幕，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等等。”

她開口。

“你們不會是想說……”

沒人回答她。

二哥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四哥開始數(shù)手指頭。

五哥眼神飄忽。

六哥低頭看地。

七哥往后退了一步。

八姐“噗”地又笑出聲來，這次笑得更大聲了。

大姐頭的眉頭皺得能夾死**。

三姐終于不看風(fēng)景了，她轉(zhuǎn)回來，臉上掛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別猜了?！?br>
“不是你們的?！?br>
二哥一愣：“那你怎么會有……”

三姐沒理他，走到凰小九面前，蹲下來。

她看著凰小九懷里那只毛茸茸的小東西，眼神復(fù)雜得讓人看不懂。

小東西從凰小九的衣服里探出半個腦袋，黑豆似的眼睛和三姐對上，歪了歪頭。

“啾？”

三姐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伸手，**摸那小東西，手指伸到一半又縮回去，像是怕自已手上太臟，弄臟了那團(tuán)絨毛。

“小九，”

她聲音啞舍。

“這三年萬年……辛苦你了。”

凰小九看著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三姐，這蛋……”

“是大哥的?！?br>
凰小九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后——

“什么？！”

八道聲音同時(shí)炸開。

二哥第一個沖上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大哥的？大哥什么時(shí)候有蛋的？大哥和誰？”

四哥在旁邊瘋狂點(diǎn)頭：“對啊對啊，大哥整天板著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誰看得上他？”

五哥若有所思：“難怪大哥這次非要把斷后……原來是為了……”

他說到一半，被六哥一巴掌拍在后腦勺上。

“閉嘴！”

凰小九腦子嗡嗡的。

她低頭看看懷里的小毛團(tuán)，又抬頭看看三姐。

“那……大哥人呢？”

三姐沒說話。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凰小九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三姐？”

三姐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步一步。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一個身影從山門的陰影里走出來。

渾身是血。

羽衣破得不成樣子，左臂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垂著，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的臉被血污遮住大半。

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凰小九懷里的……崽。

凰小九愣住了。

小毛團(tuán)從她懷里探出腦袋，和那雙眼睛對上。

“啾？”

那身影晃了晃，差點(diǎn)栽倒。

“大哥！”

幾個人同時(shí)沖上去，七手八腳地把他扶住。

凰權(quán)……不對，應(yīng)該叫他凰九天——鳳族大太子，戰(zhàn)力天花板，高冷禁欲系男神，此刻正靠在弟弟們身上，眼睛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那只小毛團(tuán)。

他張了張嘴。

聲音沙?。?br>
“那是……”

“是我的？”

凰小九低頭看看崽。

崽抬頭看看她。

“啾？”

凰小九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抬起頭來，一臉無辜地看著面前渾身是血的大哥：

“不知道啊?！?br>
“三姐說是你的?！?br>
三姐的臉一下子綠了。

凰九天的眼神從崽身上挪到三姐身上，又從三姐身上挪回崽身上。

那張常年面癱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

“……三妹?！?br>
三姐往后退了一步。

“大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

凰九天的語氣還是很平靜，但不知道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解釋你為什么會有一只蛋？還是解釋你為什么會說那是我的？”

三姐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二哥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順手從袖子里摸出一把靈果，分給四哥五哥六哥七哥。

“來來來，嗑著看?！?br>
八姐蹲在凰小九旁邊，笑得直抽抽。

凰小九抱著崽，站在風(fēng)暴中心，忽然覺得這三萬年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至少現(xiàn)在挺熱鬧的。

小毛團(tuán)在她懷里拱了拱，大概是覺得有點(diǎn)冷，使勁往她衣服里鉆。

凰小九低頭看它。

它抬頭看她。

“啾？”

“別啾了。”

凰小九嘆了口氣。

“你爹好像要**?！?br>
“啾?！?br>
那邊，三姐終于頂不住壓力，閉著眼睛把話說完了：

“……我也不知道是誰的！當(dāng)年大哥重傷回來，昏迷前塞給我的！讓我保管好！說很重要！我以為是他的就收起來了！后來他醒了也沒問我要回去！我就一直放著！那天出征前我忽然想起來，覺得帶在身上不安全，就塞給小九了！”

一口氣說完，三姐睜開眼，大口喘氣。

凰九天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開始緊張起來。

然后他開口了：

“那蛋……是我從戰(zhàn)場上撿的?！?br>
眾人一愣。

凰九天低頭看著那只在凰小九懷里拱來拱去的小毛團(tuán)，眼神復(fù)雜得難以形容。

“龍族和麒麟族打得最兇的那年，我在戰(zhàn)場上發(fā)現(xiàn)了一窩被遺棄的蛋。只剩這一枚還有氣息，就帶回來了?！?br>
他頓了頓。

“本來想等大戰(zhàn)結(jié)束，看看是哪族的遺孤，能養(yǎng)就養(yǎng)著?！?br>
結(jié)果他重傷昏迷，醒來后把這事忘了。

三姐以為是他的，替他收著。

出征前覺得不安全，塞給了留守的小九。

小九守了三萬年。

今天孵出來了。

一只不知道是龍族還是麒麟族還是混血的崽。

所有人面面相覷。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

“噗。”

八姐第一個沒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

二哥笑得手里的靈果都掉了。

四哥五哥六哥七哥笑成一團(tuán)，互相扶著才能站穩(wěn)。

三姐先是愣住，然后表情逐漸扭曲，最后干脆蹲在地上，笑得肩膀直抖。

大姐頭扶額，嘴角卻明顯在往上翹。

只有凰九天站在原地，那張常年面癱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尷尬？

凰小九低頭看著懷里的小毛團(tuán)。

小毛團(tuán)也看著她。

“啾？”

“崽啊，”凰小九認(rèn)真地說，“你可能要改個姓了?！?br>
小毛團(tuán)歪了歪頭。

“啾？”

聽不懂。

但它覺得這個抱著自已的人身上很暖和，于是又往她懷里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準(zhǔn)備睡覺。

凰小九抬頭，看著面前笑得東倒西歪的八個哥哥姐姐，又看看那個渾身是血卻依然站得筆直的大哥。

三萬年了。

這座山終于又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