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不想遵守家里的規(guī)矩？”
“我當(dāng)然想遵守?！蔽艺f，“您念了六十二頁，每一條我都記在心里。您要我做的我都做，您不讓我做的我絕對不做?！?br>“那為什么——”
“媽，”我打斷她，“您想想，這些規(guī)矩是不是也有問題呢？”
她愣住了。
“比如說，新婦百日不出門，否則克夫。但如果新婦怕克夫，連大門都不敢出，那家里誰出去做事？守成嗎？”
我看了一眼旁邊假裝看手機(jī)的陳守成，“他一個月掙多少錢，夠養(yǎng)家的嗎？”
陳守成的手一抖，手機(jī)差點(diǎn)掉在地上。
“再比如，新婦吃飯坐末席。但如果家里來了客人，客人看見新婦坐在角落里，會不會覺得這個家不太和睦？”
“再再比如，八月十**能回娘家?？晌覌尵臀乙粋€女兒，她一個人過中秋，您覺得合適嗎？”
王桂蘭的臉色越來越白。
“你……你敢教訓(xùn)我？”
4.
“我不是教訓(xùn)您，”我說，“我是向您請教。您把這些規(guī)矩傳給我，總得告訴我為什么吧？光說‘否則克夫’，我不知道為什么克夫，怎么真心誠意地遵守？”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守美在旁邊使勁忍著笑。
陳守成終于抬起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最后站了起來：“那個，我先上樓了。”
他走得飛快，像身后有鬼在追。
王桂蘭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閃過一絲失望。
但很快，那絲失望就變成了憤怒，重新轉(zhuǎn)向我。
“你以為你聰明？”她站起來，“你以為會畫幾道符，就能在這個家里翻天？我告訴你，我在這個家待了三十年，什么沒見過？你別以為……”
她的話沒說完，因?yàn)橥饷嫱蝗粋鱽硪宦暰揄憽?br>我們都愣住了。
緊接著，公公陳國良從書房里沖出來，臉色慘白：“墻！院墻塌了！”
院墻塌了。
就是王桂蘭天天讓我畫符的那面墻。
我想笑。
但我忍住了。
院墻倒塌的原因很簡單，是因?yàn)槟昃檬蕖?br>但王桂蘭不信。
她堅(jiān)信是因?yàn)槲疫@幾天“畫符畫錯了”，觸怒了家里的神明。
她連夜找人來看**。
來的是個老頭，姓周，六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中山裝，手里提著一個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