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樣子。
想起他去裴府探望我時看到我面紗下的疤痕，扭過頭去擦眼角的樣子。
"不后悔。"
沈伯遠(yuǎn)重重嘆了口氣。
"行。爹去辦。"
他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眉頭擰著，似乎想說什么。
最后只說了句："鳶兒，你長大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長大了。
是死過一次了。
三日后，裴衍舟親自上門。
我在院子里曬桑蠶絲，聽見前廳傳來他的聲音，手上的動作沒停。
"沈伯父，我與鳶妹的婚約是母親在世時定下的。如今母親驟然離世，我更不能辜負(fù)她的遺愿。"
嗓音溫潤，措辭得體。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一副謙謙君子的殼。
我爹的聲音悶悶的："衍舟，不是伯父不通情理。鳶兒她自己不愿意。"
短暫的沉默。
然后裴衍舟說："可否讓我見她一面？"
腳步聲從前廳傳來，越來越近。
我沒抬頭。
繼續(xù)理手里的絲。
他的影子落在我面前。
"鳶妹。"
我抬起頭。
三年沒見——不，對他來說我們還沒成親，應(yīng)該說很久沒見。
他看上去和記憶中一樣。
眉目清雋，身姿挺拔。
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眼圈微紅，看起來確實(shí)悲痛。
但我知道那雙眼睛底下藏著什么。
冷漠。嫌棄。厭惡。
只不過現(xiàn)在他還沒暴露出來。
"裴公子。"我站起來，客氣地行了一禮。
他愣了一下。
上輩子我見到他就臉紅結(jié)巴。
這輩子我叫他"裴公子"。
"鳶妹，你我自幼相識——"
"裴公子喪母之痛，我感同身受。"我打斷他，"但婚姻大事不宜在喪期相商。"
"待喪期過后——"
"喪期過后也一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我無意嫁入裴家。"
裴衍舟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受傷。
是意外。
他沒想到我會拒絕。
上輩子我削尖了腦袋想嫁給他，他理都不理。
這輩子我不嫁了，他反而來找我。
人就是這么賤。
他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我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留給他一個背影。
——上輩子你給我看了三年的背影。
這輩子，換你看我的。
第三章
退婚的消息傳出去，滿城議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