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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太子的婚事是昨日方才定下。
圣旨是今日上午才送到府上的。
按照大夏禮制,要等三日后欽天監(jiān)那邊納吉再送到各州府,告知于眾。
所以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而我也并不想大肆聲張,招惹是非。
但陸執(zhí)舟若是有心打聽一番,便知道,我和太子近來關(guān)系匪淺。
就連他成婚一事,也是太子下江南時碰巧撞見寫信告知于我的。
陸執(zhí)舟帶著宋玉嬌走后,丫鬟秋水還在為這件事憤憤不平。
「小姐,你說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爛掉了?!?br>
我心下一陣愴然。
是突然爛的嗎?好像也不是。
那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或許是從他騙我,他要去參軍,不能按照婚期約定,娶我的時候。
又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薄情寡信之人。
陸執(zhí)舟是我從西北回來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那一年,我跟著母親,參加長公主舉辦的簪花宴。
母親被長公主叫到內(nèi)間說體己話。
我跟著眾多夫人帶來的小女娘在花園里玩耍。
她們各個都算得上是膚白貌美,如凝脂白玉,像是在瓷瓶里養(yǎng)出來的。
而我,皮膚被風(fēng)沙磨的粗礫,**光曬得黝黑。
引得眾人嘲笑。
瞧,她長得和我們不一樣,不像貴女,倒像灶膛里的黑炭!
聽說是從西北剛回來的,身上的馬糞味兒怕都還沒洗干凈。
....
我頭頂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索性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扔石子兒。
不知是打到了誰的腦袋,正準(zhǔn)備抬頭去看的時候,又被人從身后叫住。
「你就是從西北來的小女娘?」
一張生得極為好看的臉闖進了我的瞳孔里。
我驚得呼吸一顫。
那一日,我們坐在假山背后,他拉著我,讓我給他講西北荒漠上的落日,**上的黃沙,烽火臺上的孤煙,和蒼穹下的星河。
他說,他阿娘就是在西北長大的,是一名厲害的女將軍。
和我阿娘一樣。
但他的阿娘永遠留在了西北。
臨別的時候,他將手中的一株海棠插在我的鬢邊。
「我是國公府的小世子,我叫陸執(zhí)舟。」
「這海棠顏色鮮紅灼烈,襯你極好!」
再次見到他是第二年春,我父親因為又立軍功,被加封為柱國。
他父親永國公帶著他來侯府做客。
席間,多次提到兩家早年間在西北定下的娃娃親。
于是,我和陸執(zhí)舟的中間多了一紙婚約。
自那之后,他總是來侯府找我。
給我?guī)r興的發(fā)簪,胭脂,糕點。
我們一起放過紙鳶,賞過花燈,逛過廟會。
只等及笄后,他上門迎我入府。
可我及笄那日,父親因卷入一起糧草案,被大理寺的人帶走。
一時,整個定南侯府陷入風(fēng)口浪尖。
那日過后,陸執(zhí)舟來找我。
他說他要去西北參軍,婚約一事,暫且擱置。
「相宜,等我立了軍功,我再來娶你!」
「你等我兩年,我給你掙個誥命,到時我看誰還敢笑你是攀了我國公府的高枝!」
他言笑晏晏,他信誓旦旦。
我當(dāng)真等了他兩年。
卻等到,太子跟我說,他根本沒有真的去參軍。
「陸執(zhí)舟不過是借著參軍的幌子躲你家這門姻親罷了?!?br>
「你怕還不知,他早就在江南另娶了。」
「不過是個樂坊里的女子,論身份哪比得**?!?br>
他的話說得沒那么直白,但我知道,拋卻身份門第,陸執(zhí)舟真正喜歡的人是那個江南女子。
她叫宋玉嬌。
他對我,從來都不是真心愛重。
此番回來又是為何呢?
我并不想再在這種事情上枉費心神,只是差了門房,下次再見到陸執(zhí)舟不必再放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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