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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疼痛中清醒,卻始終睜不開眼。
耳邊嗡嗡作響,大夫圍著她急得團團轉(zhuǎn)。
“夫**出血,所有湯藥、針灸的法子都試過了,收效甚微?!?br>
“若再不及時止血,恐怕只能刮宮,再也無法生育了?!?br>
“快去請侯爺,可否拿出府中圣上賜予的那朵千年雪蓮,給夫人止血,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小腹處傳來的抽痛一陣緊過一陣,仿佛有鈍器在里面反復攪動。
她在劇痛中無比煎熬。
這時,小廝匆匆來報,語氣十分為難:
“大夫,侯爺說,雪蓮......已經(jīng)用了?!?br>
“侯夫人手腕燙傷,怕留疤痕,所以侯爺剛剛已經(jīng)命人拿了雪蓮,調(diào)制成藥膏了。”
“至于蘇夫人這邊......”
小廝的聲音低了下去:
“侯爺說......不能生,便不生了?!?br>
“糊涂?。 ?br>
老大連連跺腳,焦急無比:
“哪怕分一半,也好??!再去求求侯爺,為何要......”
后面的話,蘇青語漸漸聽不清了。
心口那處早已麻木的地方,又泛起細密的刺痛。
孩子......
她永遠做不了母親了。
原來這才是她癡心錯付、有眼無珠的代價。
她昏迷了一天一夜,幾位大夫輪番守著,才勉強將她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身子徹底虧空了,再也無法生育。
養(yǎng)傷的這幾天,顧北城一次也沒來看她。
就像她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蘇青語也不吵不鬧。
每日只是按時喝藥吃飯,無論滋味如何,她都強迫自己多吃一些,多積攢些力氣。
離王府里來人,不遠了。
好不容易能下地走動的這天,蘇青語到院子里一看,心頭一緊。
所有丫鬟都被換過了。
那小時呢?
那個三年前**葬父的小丫頭,對她忠心耿耿,前些日子請了幾天假回去探望弟弟,如今算來,早就該回來了。
她找遍每個角落,心一點點沉下去,抓住門外的侍衛(wèi),聲音發(fā)緊:
“我侍女小時呢?它去哪了?”
侍衛(wèi)緊緊低著頭,冷聲回復:
“是侯夫人......前日說府中有要事,需借調(diào)院中丫鬟,但您昏迷不醒,只能晚些告知?!?br>
蘇青語臉色瞬間煞白,顧不得虛軟的身子,轉(zhuǎn)身就朝宋憐的含春院跑去。
宋憐正倚在軟榻上悠閑地品茶,見她披頭散發(fā)、面色慘白地沖進來,毫不意外。
“你把小時怎么樣了?她人呢?”
宋憐淺淺喝了口茶,神色悠然:
“急什么?我又不會吃了它?!?br>
宋憐放下茶盞,終于正眼看她,眉目滿是譏誚:
“倒是你,還是這么莽撞?!?br>
“前兩次的教訓還沒吃夠?孩子沒了,身子也毀了,還沒學會......該怎么低頭嗎?”
宋憐一聲嗤笑,索性也沒再偽裝,滿腔怨毒:
“一個低賤的平民之女,若非眉眼間與我有幾分相似,北城當年豈會多看你這山野丫頭一眼?陪你在江南成親?不過是一時的消遣。如今你竟還想與我平起平坐,你也配?”
“明明得了天大的便宜,還整日一副清高委屈的模樣,給誰看?”
“莫非你真以為,他真的愛你?”
宋憐傾身向前,盯著蘇青語的眼睛,假模假樣地哀嘆。
“我與他也算青梅竹馬,若不是世子之位旁落,我不得不嫁給他弟弟,北城也不會離家出走,也不會遇**。不過贗品終究是贗品,癡心妄想,要*占鵲巢,總要付出代價的?!?br>
蘇青語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幾分......相似?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宋憐。
發(fā)現(xiàn)自己當初在江南的淡妝模樣,竟然真的三分像她。
所以,顧北城當年杏花樹下的一見傾心,那些深情許諾,還有那些無底線的縱容......
眼里看著的人,究竟是誰?
她高傲了一輩子,竟在不知情時,成了別人的替身?
恥辱感狠狠碾過心臟。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壓下喉間翻涌的血氣。
“你與他的事,與我再無干系?!?br>
“把小時,還給我。”
宋憐挑了挑眉,很享受她此刻強忍崩潰的模樣,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
“哦,你說野丫頭啊......被我派去了百獸園,畢竟低賤的人,自然要待在低賤的地方。”
百獸園!那是侯府圈養(yǎng)獵獸的野地,小時會遭遇什么,她都不敢想。
“你這個毒婦......”
蘇青語再也顧不上與她糾纏,立馬朝百獸園跑去。
什么都比不上小時的安危重要。其他的賬,可以慢慢算。
百獸園地處偏僻,腥臊氣味十足,一個個巨大的獸圈相隔甚遠。
蘇青語強忍恐懼與不適,沿著泥濘的小路,一個圈舍一個圈舍地找。
終于,在園子一個僻靜的圈舍里,她看到了一個紅裙女子的背影。
“小時!”
蘇青語驚喜地喚著,匆匆跑去。
離得近了,她卻瞬間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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