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就給陸言舟打了電話。
我特意按了免提，讓爸媽也能聽見。
電話那邊吵得很，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接。
"什么事？"
"**今天來家里了，說爸媽住在這里不合適，你到底什么態(tài)度？"
電話那頭沉了幾秒。
"我媽說得有她的道理。"
我爸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飯還剩大半。
我**手停在半空中，夾著一塊魚肉，忘了往嘴里送。
"你當初說的什么？你說你不介意的。"
"我說的是來住幾天，不是搬進來長期住。"
他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不大，但屋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念，你也替我想想，我每天在外面跑客戶、做方案，累得要死，回到家里連個清靜的地方都沒有，你覺得合理嗎？"
"那你以前怎么從來沒抱怨過？"
"以前家里就我們倆，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攥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
"陸言舟，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知道，但這不代表他們可以直接搬進來住。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我問過，你說的是隨你吧。"
"隨你吧的意思是讓你看著辦，不是讓你直接把人接來了再通知我。"
我媽輕輕站起來，端著自己的碗往廚房走。
她沒說一個字，但腳步聲比平常還輕，像是怕踩響了地板。
"好，你到底想怎樣？"
"讓叔叔阿姨先回去，等我們商量好了再說。"
叔叔阿姨。
不是"爸媽"，是"叔叔阿姨"。
我爸低著頭，一口一口把剩下的飯扒完了，碗刮得干干凈凈。
他沒看我，但我知道他聽見了每一個字。
"陸言舟，你在公司住了三天了，你今晚能不能回來？"
"回不來，有個項目要交。"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擱在桌上，去廚房找我媽。
她在水龍頭前洗碗，水開得很大，嘩嘩地響，蓋住了別的聲音。
"媽。"
"沒事。"
她頭也沒回。
"媽早就說了，我們住兩天就走。"
"你不要走！"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碗洗了一遍又一遍，已經(jīng)洗干凈了還在搓。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臥室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隔壁的燈很早就關(guān)了，但我知道爸媽沒有睡著。
偶爾會有一兩句極低的對話聲飄過來，聽不清說了什么。
6 父親隱疾暗藏玄機
第五天一早，我**我起得還早。
等我出臥室的時候，她已經(jīng)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地板擦得反光。
早飯也做好了，白粥、饅頭、煎雞蛋、一碟剁辣椒。
"媽，跟你說了不用這么早起。"
"在家就是這個點起，睡不著。"
她把粥端到桌上，猶豫了一下。
"念念，你婆婆上次說的那個話……我跟**商量了一下。"
"媽。"
"你讓我把話說完。"
她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我們回老家也不是不行，但**身體不太好，去年冬天咳了三個月都沒斷根，鎮(zhèn)上的衛(wèi)生所給他看了幾次也沒查出啥。"
"所以你才非讓他來的？"
"我是想讓他來城里的大醫(yī)院好好查一查，不然我不放心。"
這件事她之前沒跟我說過。
我放下筷子看著我爸，他正坐在對面喝粥，碗端在胸口的位置，喝得很慢。
"爸，你咳了三個月怎么不早說？"
"小毛病，不礙事。"
"什么小毛病，三個月都不好能是小毛病嗎？"
"別大驚小怪的，你老子我自己懂點藥理，吃了些草藥，好多了。"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的，但我**臉色告訴我，沒他說的那么簡單。
"行，明天我?guī)闳ノ覀冡t(yī)院掛個號。"
"不用花那個錢。"
"不要你出錢。"
正說著，我爸的翻蓋手機又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這次沒有立刻按掉，而是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
"誰啊爸？"
"沒誰，廣告電話。"
他按掉了，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喝了一口粥。
但我留意到他按掉之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猶豫什么。
吃完早飯，我收拾碗筷的時候，趁我爸去了陽臺，我媽壓低聲音跟我說了一句。
"**那個電話，最近半年來了不下十幾個，都是同一個號碼，他從來不接。"
"你沒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