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盒子歪七豎八地堆著。
我沒吭聲。
"那天是跟蘭亭她們一起逛街，她們都在買，我沒忍住。"
"我已經(jīng)問過店員了，有幾個可以退。"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蘇綰揪著我的衣領，一臉委屈。
我賺錢不就是為了讓她花的嗎？
"不生氣。"
"是我不該說那些話。"
那天晚上，我們和好了。
蘇綰窩在我懷里，問我，"陸辭霄，你以前給別人剝過蝦嗎？"
我搖頭。
和裴知予在一起之前，我沒談過戀愛。
上學時悶頭讀書，畢業(yè)后悶頭上班，相親認識了裴知予，順理成章地結了婚。
我曾經(jīng)笨手笨腳地想討好她。學網(wǎng)上那些招數(shù)，買花，送禮物，給她剝蝦。
她都拒絕了。
"一起吃個飯看個電影就挺好了，不用花那些冤枉錢。"
"你也上了一天班，哪有精力伺候我，我自己來就行。"
那時候我覺得裴知予真省心。
現(xiàn)在想想，她可能根本不是省心。
她只是不在意我而已。

我沒想到我爸媽會直接找上門來。
我一直沒告訴他們我和裴知予離婚的事，自然也沒提和蘇綰結婚的事。
蘇綰的爸媽問過好幾次，什么時候兩家人坐一起認識認識。蘇綰每次都替我擋過去。
我也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所以我爸突然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整個人就涼了。
"你人在哪？馬上回來。"
他的聲音硬得像磚頭。
我和領導說了一聲家里有急事，一路超速往回趕。
電梯門剛開，就聽到了蘇綰的哭聲。
"爸！"
我沖進去。
蘇綰跌坐在沙發(fā)旁邊的地板上，臉上掛著淚。
我爸我媽坐在沙發(fā)正中間，臉色鐵青。
茶幾上的杯子碎了一個，水漬流了一地。
我把蘇綰扶起來，還沒站穩(wěn)，我爸一巴掌就扇了上來。
我的頭被打偏了。
蘇綰嚇得叫出聲，哭得更兇了。
"你什么時候離的婚？??？"
我爸的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這個女的又是誰？你跟她什么關系？"
我媽在一邊抹眼淚。
"你對得起人家知予嗎？知予哪里不好？人家工作體面，對我們也好，你怎么能做這種事。"
"老婆，你先回房間。"
我扶著蘇綰往臥室走。
"乖，我來處理。"
蘇綰抽抽搭搭地進了臥室，關門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又怕又委屈，戳得我心疼。
我轉身面對我爸媽。
"離了就是離了，兩個月前的事。"
"裴知予裴知予裴知予，你們喜歡她，我不喜歡！"
我吼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那些我以為早就消化掉的煩躁，原來一直壓在最底下。
"你說什么渾話！"
我爸又想動手，被我媽攔住了。
"你舅的事情還指望知予幫忙呢，你倒好，把人趕走了。"
"什么事？"
"你舅媽心臟不好，要做手術。我們去醫(yī)院找知予，她同事說她請假了，聯(lián)系不上。"
裴知予請假了？
她那么一個恨不得住在醫(yī)院的人，竟然會請假。
但這個想法只在我腦子里轉了一秒。
"我給你們找了律師……不對，是找了別的醫(yī)生，你們別再找她了。"
我爸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一甩手，拉著我媽走了。
門摔上的聲音震得墻都在抖。
蘇綰從臥室出來，紅著眼睛撲進我懷里。
"對不起，都怪我。"
"和你沒關系。"
我摟著她，滿腦子只想著怎么讓她別再哭了。
至于裴知予請假的事。
和我無關。

周末，我?guī)K綰去了城郊的溫泉度假酒店。
她這幾天情緒一直低落，我爸那一巴掌把她嚇得夠嗆，晚上睡覺都不安穩(wěn)。
我想換個環(huán)境，讓她放松一下。
入住的時候，蘇綰終于笑了。
"好大的房間，陽臺上能看到山。"
"喜歡嗎？"
"喜歡。"
她踮著腳親了我一口。
我懸了好幾天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吃過午飯，我們去泡露天湯池。蘇綰挽著我的胳膊走在石板路上，嘰嘰喳喳地說下次要帶蘭亭也來。
拐過一道竹林屏風，我的腳步突然停了。
湯池邊的休息區(qū)，有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手里端著茶杯，正在聊天。
他們穿著酒店統(tǒng)一的浴袍，但那股氣勢和普通住客不一樣。
人群里有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