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鋪子里才有的那種好藥，專治磕碰淤傷的！"
"一定是昨日侯爺看見您腰上磕了，特意叫人備的！"
我翻書的手停了停，沒接話。
青荷急了。
"小姐，侯爺他心里其實是有您的，只是嘴上不肯認(rèn)，您看這藥……"
"收起來吧。"
我打斷她。
我知道青荷心思單純，想讓我去攏住陸珩的心，好在這后宅里站穩(wěn)。
可我初嫁進(jìn)來那年也曾試著放下過去，想著同他好好過日子。
成親當(dāng)夜他就讓我死了心。
他連洞房都沒進(jìn)便去了煙花巷，第二天全盛京都在傳永寧侯看不上自己的新夫人。
后來的三年，他把后院當(dāng)成了角斗場，往里塞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鬧得滿城皆知。
我不恨他。
因為我清楚被迫同不愛的人過一輩子是什么滋味。
所以他做的那些事我從沒放在心上，不是因為大度，是因為不在乎。
我只需要做一個挑不出錯的侯夫人，撐到能脫身的時候，就夠了。
"夫人，侯爺來了。"
門外小廝的通報和我剛站起來的動作撞在一起，我整了整衣領(lǐng)迎到門口。
"夫君。"
陸珩沒看我，身后跟著柳如萍，后者頭上戴著一支赤金嵌寶的步搖。
那支步搖我認(rèn)得，是正妻才能用的制式。
一個妾戴著正妻的頭面出現(xiàn)在正院，這幾乎等于當(dāng)著所有下人的面告訴整個侯府，我這個夫人不如一個側(cè)門進(jìn)來的妾。
青荷氣得發(fā)抖，剛要上前被我按住肩膀。
"侯爺好眼光，這支步搖襯如萍的臉。"
我的語氣沒有半點起伏，陸珩卻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表情變了變。
"夫人倒是好氣量。"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托起我的下巴，打量我的表情，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嫉妒或委屈。
可惜沒有。
"難怪外頭都叫你泥菩薩，泥捏的人果然沒有心。"
"泥菩薩"三個字一出來，屋里伺候的人齊齊低下頭，沒人敢出聲。
這個稱呼在盛京傳了快三年了。
永寧侯拿正妻當(dāng)草，正妻連個屁都不敢放，整個人跟泥塑的菩薩一樣，不哭不鬧不死不活。
這就是盛京的夫人圈子里對我的全部評價。
陸珩把這幾個字當(dāng)面甩出來，等于扯掉了我們之間最后那層薄紙。
我袖子底下的手攥緊了，面上的笑終于淡了幾分，嘴唇動了動。
但我什么都沒說。
"明日的宴會，你坐我和如萍下首，替我們斟酒布菜。"
柳如萍慌了，掙了兩下想從陸珩身后出來。
"侯爺不可，姐姐是正妻，我怎么能坐在她上頭……"
陸珩按住她，沒回頭，只盯著我的臉。
"夫人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好一個不介意。"
陸珩松開手，猛地轉(zhuǎn)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沈若棠，我倒真想看看，你這張溫順的面具什么時候會碎。"
他走后，柳如萍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追出去，反而轉(zhuǎn)過來對我屈了屈膝。
"夫人，對不起，侯爺他只是……"
"不必解釋。"
我笑著把陸珩落在椅背上的大氅拿起來遞給她。
"天涼了，拿去給他披上。"
柳如萍接過衣裳，猶豫了一下才低聲問了一句。
"夫人當(dāng)真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
她抱著大氅小跑出去追陸珩的背影，裙擺被風(fēng)揚起來，像極了很多年前我自己奔向一個人時的樣子。
我站在門口目送她，直到那抹鵝黃消失在回廊盡頭，才慢慢垂下眼。
不難過。
真的不難過。
只是有些事想起來，還是會疼。
第三章
趙芷蘭來正院"請安"時，我正在抄經(jīng)。
她是半年前同柳如萍前后腳進(jìn)府的，出身不高，但嘴甜會來事，短短幾個月便哄得陸老夫人把自己院子旁邊的暖閣撥給了她住。
"姐姐好雅興，都這個時辰了還在抄經(jīng)呢。"
她笑盈盈地在我對面坐下，接過青荷端來的茶卻沒喝，先拿帕子擦了擦杯沿。
青荷的臉當(dāng)場就沉了。
"趙姨娘有事？"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老夫人讓我來傳個話。"
趙芷蘭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經(jīng)卷翻了翻，隨手又丟下。
"老夫人說明日安平伯府的宴會，讓姐姐早些去廚房盯著備菜，侯爺愛吃的那幾道別出差錯。"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