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汁飛出來，濺在他白襯衫上。
他沒低頭看。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我臉上，眼珠子像是被人拿膠水粘住了，一動不動。
整個包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是有人在葬禮上放了首迪斯科的那種安靜——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
我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桌上那三炷香。
煙還在飄，歪歪扭扭地往上爬。
"這是給誰燒的？"我問。
沒人回答。
蘇瑤坐在角落里。她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沈、沈淵……"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又細又碎。
我沖她點了點頭，然后走到桌前，拉開唯一一張空椅子，坐下了。
筷子是一次性的，我掰開，在桌沿磕了磕毛刺。
"繼續(xù)啊。"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嘴里，嚼了嚼，"剛才不是聊得挺開心的嗎？"
周皓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他攥著桌沿的手指發(fā)白。
但他到底是周皓。不到三秒，他擠出了一個笑。
"沈淵！"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蹭，發(fā)出刺耳的聲響。"操！真是你！你還活著！"
他繞過桌子朝我走過來，張開雙臂，做出要擁抱的架勢。
"兄弟！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當年你出事之后我去河邊找過你——"
我夾起第二塊排骨，沒看他。
"坐回去。"
兩個字，不輕不重。
他的步子停了。手臂還張著，僵在半空。
我抬起眼看他。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后他干笑一聲，收回手臂，拍了拍衣服，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對對對，先吃飯，先吃飯。"
他退回主位坐下。
桌上沒人敢動筷子。
十三個人，十三雙眼睛，全部釘在我身上。
有恐懼。有震驚。有好奇。
還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審視。
他們在判斷我現(xiàn)在值多少錢。
這幫人，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后還是這樣。
我把排骨骨頭吐在盤子里，拿紙巾擦了擦嘴。
"菜不錯。"我說，"誰點的？"
第二章
十年前的事，我不是不記得。
是記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每一幀都刻在骨頭上，用刀子刮都刮不掉。
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