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軍區(qū)大院等了何正陽十年。
十年里，他回了七次家。
有五次，是拎著一包女人的臟衣服回來的。
他把那包帶著香水味的衣服塞給我，語氣是那么地理所當(dāng)然：“秋禾，幫個忙，這是我們***蘇靈同志的，演出服金貴，她自己洗不來?！?br>第一次，我信了，通宵用手搓洗，第二天晾在院子里，被鄰居指指點點。
第五次，我看著那包衣服，心就跟被扔進冰窖里一樣，一句話沒說，默默接過來，扔進了爐灶里。
火苗“騰”地一下竄起，把那些蕾絲和亮片燒成了灰。
那一次，是他唯一一次在家多待了一天，只為了罵我“不可理喻”、“心胸狹隘”。
現(xiàn)在，是第十年。
他即將結(jié)束外地駐訓(xùn)，榮升團長，衣錦還鄉(xiāng)。
整個大院都在為他慶賀，只有我，拖出了我那個小小的鋪蓋卷。
桌上，我留下了一份托人代筆寫好的和離書。
和離書旁，是我給他寫過的兩百一十三封信，和他回我的十九封信。
最后，是一張字條：“何正陽，我走了。這十年的深情，就當(dāng)我欠你的，還清了?！?br>1.
一九七八年，冬。
北風(fēng)刮在人臉上，像刀子。
我背著我那個洗得發(fā)白的碎花鋪蓋卷，一步一步往軍區(qū)大院門口走。
身后是整齊劃一的紅磚樓，是我住了十年的家，也是我親手構(gòu)筑了十年的牢籠。
隔壁的張嫂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手上的溫度透過我單薄的棉襖傳過來。
“秋禾！你這是干啥去？你真不等正陽了？”
她的聲音里滿是急切和不可置信，“他明天就回來了！這次回來就是團長了！你十年的苦日子可算熬到頭了，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犯糊涂！”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張嫂是個熱心腸，這十年，沒少接濟我。
我感激她，但路，是我自己的。
我笑了笑，那笑意大概比這冬天的風(fēng)還要涼。
“嫂子，好日子是他的，不是我的?！?br>“你這孩子，說的什么傻話！你是他媳婦兒，他的不就是你的？軍軍呢？軍軍可還在托兒所呢，你連孩子都不要了？”
她一提軍軍，眼圈就紅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軍軍，我的兒子。
我懷他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