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累計轉出金額：三十一萬四千七百塊。
三十一萬。
我工資一個月到手九千。
她用三年時間，安安靜靜地，從我身上剝走了三十一萬，一分不少地喂進她弟弟那個無底洞里。
而這三年里，她每天早起給我做早飯，記得我每雙襪子的牌子，記得我的襯衫尺碼，記得我喜歡吃什么口味的蝦。
她什么都記得。
就是不記得這些錢是我一塊一塊攢的，其中十萬塊是給我媽**的。
打完流水那天晚上，我去了醫(yī)院。
病房的燈已經(jīng)關了一半，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我媽躺在床上，頭發(fā)已經(jīng)掉得差不多了，頭皮上蓋著一條淺藍色的毛巾。
瘦了。比上個月又瘦了一圈。
鎖骨凸出來，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膠布邊緣的皮膚泛著青紫。
我在床邊坐下來，沒敢出聲。
她睡得不安穩(wěn)，眉頭皺著，偶爾哼一聲。
我伸手想幫她掖被角，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時候，摸到一片冰涼。
鼻子一酸。
我把那只手握住了，攥緊了。
走出病房的時候，走廊空得只?；芈暋?br>我靠在墻上，仰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
燈管發(fā)出細微的嗡嗡聲。
我沒有哭。
眼睛干得發(fā)疼。
從那天起，我開始做兩件事。
第一件：借錢。
我打了三個電話。一個給大學室友劉斌，借了三萬。一個給發(fā)小老錢，借了兩萬。最后一個給公司的財務主管，預支了下個月的工資。
湊齊了下一個療程的錢，第二天一早轉到了醫(yī)院賬戶。
蘇瑤完全不知道。
她以為那十萬還在卡里躺著。
第二件事——我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這一條比借錢難一百倍。
每天下班回家，她在廚房里忙活，圍裙系得整齊，鍋鏟翻得利落，回頭沖我笑："今天紅燒排骨，你嘗嘗咸不咸？"
我嘗了一口，說"剛好"。
她高興地瞇起眼。
那雙眼睛彎彎的，看起來什么壞心思都沒有。
我看著她，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里是手機，手機里是她弟弟的轉賬記錄截圖。
我每天都看一遍。
像復習功課一樣。
提醒自己——
眼前這個笑著給你盛湯的女人，拿***命去填她弟弟的賭桌。
第三章
合賬這件事，蘇瑤推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