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兒子。
錢柏霖正摟著沈知瑤的腰，跟一個端著酒杯的中年男人碰杯。笑得正開心。
錢國榮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沒有直奔臺上，而是先走到了主桌旁邊，在周蘭芝身邊坐下。
"蘭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喉嚨里夾著一塊碎玻璃。
周蘭芝看著他，什么都沒說。
她的眼神已經(jīng)說了一切：你也知道了？
錢國榮閉了一秒眼睛。
"鼎華那邊，四十分鐘前啟動了全面撤資流程。"
他從秘書手里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指尖點在一行加粗的紅字上。
"這是鼎華法務(wù)部發(fā)來的通知函。終止一切股權(quán)合作、可轉(zhuǎn)債協(xié)議即刻到期、董事會席位即日撤回。"
他翻到第二頁。
"這是合作方的連鎖反應。中晟置業(yè)取消了下半年的建材采購框架協(xié)議。聯(lián)東物流中止了倉儲租賃合同續(xù)約談判。興達銀行的那筆授信——"
他的手停在那行字上。
"凍結(jié)了。"
周蘭芝聽到"凍結(jié)"兩個字的時候，身體往后靠了一下，椅背發(fā)出吱呀一聲。
"怎么……怎么會這樣？"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你問我怎么會這樣？"錢國榮把文件合上，拍在桌面上，整張桌子跟著震了一下。"你應該問你那個好女婿，今天在這個宴會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沈知意坐在旁邊，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僵住了。
"跟霍珩有什么關(guān)系？"
錢國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憤怒，有憋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忌憚。
"你老公，霍珩。"他一字一頓地說，"三年前鼎華資本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首席策略官。鼎華成立的前三年，所有核心投資策略都是他一個人定的。整個金融圈叫他操盤手。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沈知意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霍珩在結(jié)婚前做過"金融方面的工作"，具體做什么，他沒細說過，她也沒追問過。
她嫁給他不是因為他有錢。
她嫁給他是因為三年前那個雨夜，她的車拋錨在高速路邊，方圓十公里沒有救援。
是他停了車。
幫她換了輪胎。
兩只手全是機油，蹲在路邊沖她笑："輪胎不是這么換的，你在網(wǎng)上學的那個教程少了兩步。"
那天他穿著一件舊T恤，開著一輛二手的**，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會換輪胎的、笑起來好看的年輕人。
她從來沒想過去查他的底。
因為不需要。
她喜歡的就是那個蹲在路邊、滿手機油、笑著教她換輪胎的人。
至于他到底是誰——
"柏霖他干了什么？"沈知意突然抬頭，盯著錢國榮。
錢國榮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回答，而是站起來，大步朝臺上走去。
走到錢柏霖身邊的時候，他一把拽住了兒子的胳膊。
"下來。"
"爸？你怎么來了？我跟您說了今天的事——"
"我讓你下來！"
錢國榮的聲音沒有刻意抬高，但那股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力道，讓錢柏霖瞬間噤了聲。
他被老爹拽到了角落里。
沈知瑤愣在臺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角落里，錢國榮松開了兒子的胳膊，深吸一口氣。
"你今天在這個宴會上，是不是往霍珩身上潑酒了？"
錢柏霖眨了眨眼。
"??？那個**？潑了啊，怎么了？就開個玩笑，他也太——"
一巴掌。
干脆、利落、毫無征兆。
錢國榮五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在公共場合打自己的兒子。
巴掌聲不大，但在角落里的回響足以讓三米內(nèi)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錢柏霖捂著臉，整個人懵了。
"爸——"
"你知道你往誰身上潑酒了嗎？"錢國榮的聲音在發(fā)抖。不是怕，是那種怒火燒到極點、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的顫抖。"霍珩，鼎華資本的創(chuàng)始人。你爹我這條命——你們錢家的命——有一半是捏在他手里的！"
錢柏霖捂著臉，嘴巴一張一合。
"不……不可能……他就一個打雜的……知瑤說的……"
"打雜？"錢國榮笑了。那個笑比哭還難看。"他在老婆公司做行政，那家公司——你知道背后的天使投資人是誰嗎？鼎華。你知道鼎華的投委會**簽名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