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那個防空洞。
防空洞的鐵門上用白色的油漆刷著兩個字。
“齊安。”
蘇荊在門口站了很久，借著月光看見門把手上掛著一盞老舊的手提燈，燈里的煤油還剩小半盞，旁邊放著一盒沒拆封的火柴。她小心翼翼地推開鐵門，里面很干凈，沒有**，沒有血跡，沒有人。最里面鋪了幾層厚紙板和兩條舊毛毯，角落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碼著礦泉水和罐頭。
蘇荊覺得，自己可能遇上了末世里唯一一個還相信“善意”這件事的人。但她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從腦子里趕了出去，因為在末世里相信任何人都是最愚蠢的**方式。她把背包抱在懷里，縮在防空洞最深處的角落里，攥著那把水果刀，睜著眼睛坐到天亮。
后來她才知道，那一年齊硯二十三歲。
而她將在接下來的很多年里反復(fù)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那天在街角，她沖上去試圖救下那個被齊硯按在玻璃上的男人，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答案是，不會。
因為那個男人的手腕上，掛著一串用女童頭繩編成的手環(huán)。那頭繩的顏色是粉色的，上面還沾著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的血。
齊硯殺他，不是因為需要時間，而是因為那人該死。
很多年后蘇荊回憶起這一幕，覺得自己那時候就該看出齊硯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從不猶豫，但他給一個蜷縮在破車后面的陌生女孩留了一塊餅干和一盞燈。
這種矛盾的溫柔和冷硬，構(gòu)成了齊硯的全部。
第二章 獵殺者的名字
防空洞的日子是蘇荊在末世里度過的最平靜的一段時光。她在里面待了十一天，每天靠罐頭和礦泉水維持，偶爾在夜里摸出去到河邊打水。她不敢走太遠(yuǎn)，因為防空洞周圍時常有人經(jīng)過——獵殺者、拾荒者、尋找庇護(hù)的普通人。她學(xué)會了從腳步聲判斷來者的人數(shù)、性別和意圖。穿硬底皮鞋的一般是獵殺者，他們趕路快，腳步重，不會刻意隱藏聲音，因為他們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穿軟底布鞋或赤腳的多半是普通人；而走三步停一步、反復(fù)折返的，是在跟蹤獵物。
第十一天夜里，防空洞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踹門的人是個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壯漢，光頭，左臉頰上有一道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