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辛苦你了?！?br>“我知道?！?br>他翻過身來，看著她。窗外有月光透進(jìn)來，照在她臉上。她沒哭，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房梁看。
“等我回來?！彼f，“最多兩年。兩年我就回來?！?br>她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
“你說的。兩年?！?br>“兩年。”
第二天早上，鎮(zhèn)上的大喇叭又響了。水生穿上那件她給他縫的新布衫，挎上包袱，站在門口。春妮抱著他的腿不肯撒手，冬生在秀蘭懷里哇哇地哭。水生的父親站在后面，眼睛紅紅的，一句話不說。
水生蹲下來，摸了摸春妮的頭。
“乖，聽**話。爹很快就回來?！?br>然后他站起來，看著秀蘭。
“別送了。你回去吧。”
“送你到村口?！?br>“別去了?！彼穆曇艉茌p，“我怕你送，我就不想走了?！?br>他轉(zhuǎn)身走了。步子很快，沒有回頭。秀蘭抱著冬生，牽著春妮，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yuǎn)。他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春妮扯了扯她的衣角：“娘，爹啥時(shí)候回來？”
“過兩年?！?br>“兩年是多久？”
她低下頭，看著女兒天真的臉。
“很快的。很快就過去了?！?br>---
兩年過去了。
水生沒有回來。
戰(zhàn)爭結(jié)束的消息傳來，鎮(zhèn)上的人都跑去廣場聽廣播。秀蘭也去了，抱著冬生，牽著春妮，擠在人群里。廣播刺刺啦啦地響了一陣，一個(gè)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宣布了勝利的消息。
人群歡呼起來。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鑼打鼓，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秀蘭站在人群中間，覺得周圍的聲音變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像是隔著一層水。她低頭看兒子，冬生已經(jīng)四歲了，臉型越來越像**。她抬頭看天，天很藍(lán)，很干凈，一絲云都沒有。
有人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地回來了。隔壁桂花的男人回來了，少了一只耳朵。前街王嬸的兒子回來了，拄著拐杖。鎮(zhèn)長家的老三沒有回來，送來了一張獎(jiǎng)狀，和一筆撫恤金。
水生沒有回來。
沒有信。沒有消息。沒有獎(jiǎng)狀，也沒有撫恤金。
什么都沒有。
秀蘭開始去鎮(zhèn)**問。第一次去，人家說名單還沒全，再等等。第二次去，人家說查不到這個(g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