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紙條，卷曲，變黑，化灰。
她看著灰燼飄落。
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她轉(zhuǎn)身，走進臥室。
打開衣柜。
最底層，藏著一個鐵盒。
她把它拿出來，輕輕打開。
里面，是一疊發(fā)黃的信。
每一封，都是她寫給哥哥的。
沒有寄出。
全寫給一個死人。
最上面那封，落款是三年前。
**“哥哥，她今天哭了。說夢見你了。說你答應(yīng)她，帶她去北海道看櫻花。我什么都沒說。我只抱了她。她哭得像個孩子。可我知道，她哭的，不是你。是她自己。她不敢承認你死了。她怕自己活不下去。所以她騙自己，說你還在。她怕我戳破她。所以她罵我，說我冷漠。可哥哥……我比誰都怕她死?！?*
她合上鐵盒。
然后，從最底層，抽出一張紙。
紙很舊了，邊角卷曲，墨跡淡得快看不見。
是十年前，陸疏桐寫給她的。
那時，她們還是大學(xué)室友。
陸疏桐半夜發(fā)燒，她半夜背著她去醫(yī)院。
回來后，陸疏桐在她枕邊，塞了這張紙條。
**“昭月，如果我們中有人先死，另一個要替對方活到八十歲。連帶著櫻花，一起看?！?*
沈昭月把紙條，輕輕貼在心口。
她轉(zhuǎn)身，走到玄關(guān)，換鞋。
沒帶鑰匙。
沒帶門卡。
她把門輕輕帶上。
咔噠。
鎖住了。
她走了。
身后，是十年的家。
身前，是無邊的夜。
而醫(yī)院里，陸疏桐癱坐在地上，手里攥著那張病歷單。
她盯著“配偶：陳硯舟（已故）”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
原來。
原來她哭的，不是丈夫。
是她自己。
是她活在謊言里的十年。
是她不敢承認，她愛的，不是那個死掉的男人。
是那個，為她捐腎、為她活了十年、為她背了十年罪名的——沈昭月。
她爬起來，跌跌撞撞沖進沈昭月的房間。
翻箱倒柜。
抽屜撕開。
衣柜扯爛。
她翻到一本日記。
封面，是手寫的：
**“給疏桐：如果我先走，替我看櫻花。”**
她顫抖著翻開。
第一頁：
**“今天，疏桐說她想活到八十歲。她說她要看到櫻花開滿北海道。她說她怕一個人活。我答應(yīng)了。我替她活。我替哥哥活。我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