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密度極大，特別耐燒，而且煙小灰少，特省事。
程野沒有油鋸，伐木費時費力，還危險。
穿梭在橡樹林子里，尋找斷木倒木。
找到后拿斧頭砍成合適的長度，堆放在爬犁上。
沒多久，便遠遠瞧見一棵足足有水桶粗，連根倒下的碩大橡樹。
足足有水桶粗。
程野心里一喜，趕緊牽著馬兒上前，就這棵大橡樹，想整棵盤回去，絕無可能。
目測起碼得有十來噸，甚至更重。
這馬兒最多能拉動兩千斤，在這山林起伏不定的地面，還得減半。
程野也沒想將它全弄回去，砍些枝椏就足夠。
咦？
走近倒木根部，程野瞥見根部雪堆有一個碗口大的雪洞。
洞口掛著白霜，跟別處的積雪大不一樣。
好奇心驅(qū)使下，程野走近后仔細向洞里瞅去。
就這么瞅了一眼，程野汗毛倒立，以最快速度牽著馬兒掉頭就走。
還刻意地壓低了腳步聲。
柴也不砍了。
走出去好遠，程野摘掉手悶子，掏出煙點了一支。
抽著煙，也沒停下腳步。
方才瞅那一眼，程野就瞧見了洞里有一個毛茸茸的大家伙。
雖然黑漆漆的，看不太清，但也足夠判斷出。
那他娘，是一頭冬眠的熊！
森林里的頂級掠食動物。
沒有真理在手，真要將它弄醒了，程野跟它只有三七開。
三分鐘，它七分飽。
程野不跑才怪。
恨不得多生一條腿來。
走出橡樹林子，程野還在后怕，小心臟砰砰亂跳，他都聽見這急促的跳動聲。
若是不好奇瞅上一眼，就那么直接去砍樹，指定得吵醒那頭冬眠的黑**。
那后果……
也沒心情砍柴了，回去的路上順手撿了一些掉落的樹枝。
也夠燒幾天的。
大興安嶺啥都可能缺，唯獨不會缺柴火。
這可是國內(nèi)最大原始森林，供應著全國所需的木材。
……
“傻大個，咋就砍了這么點柴回來？”
劉玉芬瞧著馬爬犁上那一點歪瓜裂棗的柴火，氣就不打一處來。
為了讓程野聽話去砍柴，她可是給了一塊錢的。
不氣才怪。
程野眼皮子都沒抬，三兩下將柴火和工具扔在地上。
讓她自個收拾去。
程野又牽著馬兒，在她嚷嚷聲中出了院門。
這一去一回，這都正午了，但是這里冬季白晝特別短，清晨八點太陽露頭，下午四點左右日落。
晝長就七八個小時。
所以這里的人們一般不吃午飯，一天就早晚兩頓飯。
將馬兒還羅嬸后，程野問道：“羅嬸，趙叔在家不？”
“擱屋里呢，找他有事？”
“嗯吶?！?br>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來回的路上，過了那股后怕勁。
程野才想起，這年頭熊是可以打，可以賣啊！
而且還老值錢。
熊可全身都是寶，特別是熊膽，一直都是名貴的藥材。
于是決定富貴險中求，叫上隊長打熊去。
為啥叫他，因為他有槍?。?br>雖然生產(chǎn)隊如今是半解散狀態(tài)，但隊部還存著一些****，以應對每年耕種期，下山糟蹋莊稼的牲口們。
危害最大的就數(shù)野豬群，那些玩意一晚上能拱幾十上百畝地。
妥妥的禍害。
別看這里一人有十畝地。
不像有些南方地區(qū)，一人才分七八分地。
一大家子加起來，也才三四畝地。
可這里，冬季特別漫長，一年就只能種一茬莊稼，且地多了，打理也沒那么精細。
基本上就是廣種薄收。
每年還得交農(nóng)業(yè)稅，上公糧，人頭稅，統(tǒng)籌稅，水利稅……三提五統(tǒng)……這些個苛捐雜稅一交。
農(nóng)民手里也特么剩不了多少！
人們口頭常說，種地先交皇糧國稅，稅費提留一扒拉，自個手里剩個卵。
若是再被山里牲口霍霍一通，一年白干，還得拉饑荒，倒欠上面的稅。
想想古代封建社會……
……
羅嬸領(lǐng)著程野進了里屋，一下就暖和了。
趙衛(wèi)國正坐在炕上，在炕桌上卷著自卷煙。
“傻……程野找我有事？”
程野掏出了煙，遞了一支過去，“趙叔，是有件事想麻煩你。”
“嘿，你這傻大個，還學會遞煙了！”
趙衛(wèi)國目瞪口呆地接過煙，有些難以置信。
隨即又瞧見程野熟練地劃拉燃火柴，將火星遞到他跟前。
意思不言而喻，這是要幫他點煙呢。
“哎喲喂……這是鬧哪一出??！”
趙衛(wèi)國怪叫一聲，趕緊將煙叼在嘴上，借著遞來火將煙點著。
程野這才自己也點上一支，瞧著趙衛(wèi)國一臉懵逼的模樣，他苦笑著，“趙叔你別拿我當傻子看好不好。”
程野決定不再裝瘋賣傻，愛咋咋地。
裝特么傻子，話都不能好好說，心里憋的慌。
忒不自在。
趙衛(wèi)國瞧著程野，“你小子病好了，開竅了？”
一直在一旁看著的羅嬸，也忍不住開口：“小野你……真好了？”
“趙叔，羅嬸，我就……我確實是好了，今天一覺醒來，全好了，現(xiàn)在腦子特別清楚。”
程野本來想說自個沒病的，想了想原主以前那傻樣，委實說不過去。
夫妻兩人瞧著程野現(xiàn)在這副模樣，嘖嘖稱奇。
程野不再故意裝傻充愣，整個人的氣質(zhì)也隨之變了。
原本那呆板木訥的憨氣散去，目光變得清明，整個人都看著靈光了。
兩人面面相覷，眼里的驚訝怎么都藏不住。
趙衛(wèi)國還是不信邪，問了程野一個直擊要害的問題。
“那你別拉幫套了，回自個家住可好？”
“對呀對呀，你這病都好了，回自個家，過段時間嬸給你介紹個漂亮姑娘，自己關(guān)起門來過正常日子?！?br>呃...
“叔...嬸，那啥...我過段時間就回家。”
程野也想走啊，可還得幫原主睡那婆姨呢。
得，這病還沒好利索。
兩口子眼里閃過一絲失望，也不提這一茬，早就勸過程野無數(shù)次，可沒啥卵用。
趙衛(wèi)國嘆息一聲，“我跟你爹....算了不說這個，脫鞋炕上坐，說說你找我到底啥事?！?br>“好咧?！?br>程野脫了鞋上了炕，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今天進山砍柴遇見熊倉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趙叔，搞不搞？”
趙衛(wèi)國一拍桌子，“搞啊，必須得搞，你小子這是給我送錢，老子還能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