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
我爹探進半個腦袋，表情復雜。
「阿檀……」
「別說了?！?br>「爹問你個事?！?br>「什么?！?br>「那個19.6，是凈手長還是連手腕？」
「爸?。?！」
我把鞋脫下來朝他扔。
他閃身躲過，溜進來蹲到我旁邊。
「好了好了，別急。事情可能沒那么嚴重?！?br>「沒那么嚴重？全場直播！視頻都傳群里了！」
「視頻我看了，」他搓了搓手，「拍得還挺清楚?！?br>我瞪他。
他識趣地閉嘴，沉默了幾秒。
然后用一種異常小心的語氣開口：
「閨女，那個男人……你知道是誰嗎？」
「我剛查了。沈明遠的兒子?！?br>「嗯……沈明遠?！?br>我爹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復雜。
「**以前管的那個系統(tǒng)，跟咱家沒什么交集。但他本人這幾年搞安保集團，跟**和政商圈子都有往來?！?br>他停了停。
「也就是說，今天在場的賓客里頭，至少有五六個人跟他有業(yè)務關系?！?br>「你當眾拿卷尺量了他的手?！?br>「還抽了一下。」
「全場直播。」
我把臉埋回膝蓋。
「爹，咱們跑路吧。」
「跑哪兒？」
「老家。種地。養(yǎng)雞。反正我社會性死亡了。」
「別急，」我爹難得嚴肅起來，「先回去，看看動靜再說?！?br>回到宴會廳取東西的時候，那張桌子已經(jīng)空了。
沈臨洲走了。
卷尺也不在。
只剩他那張名片，安安靜靜擱在轉(zhuǎn)盤上。
我捏起名片，手指冰涼。
翻到背面——
一行手寫的字，鋼筆字跡鋒利整潔：
「手長19.6，不知道肩寬和跟腱是否也要量。隨時奉陪?！?br>他居然聽到了。
我爹之前在門口嘀咕那三個標準，他全聽到了。
我把名片揣進口袋，頭也不回地走出酒店。
夜風灌進領口，涼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爹跟在后面沒敢說話。
出租車上，他開口了。
「阿檀。」
「嗯。」
「你今天雖然社死了?！?br>「嗯?！?br>「但爹想說……」
「說?！?br>「那小子確實不錯。數(shù)據(jù)很好?！?br>我把車窗搖到最大，讓風灌滿整個后座。
眼睛閉著，名片硌在掌心里。
指尖好像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04
第二天一早，事情就炸了。
不是那種緩慢發(fā)酵。是直接炸。
表姐婚禮上的視頻不知道被誰搬到了短視頻平臺。
標題寫的是：「相親奇女子！當眾拿卷尺量男嘉賓手掌，對方竟是沈氏集團總裁」。
一夜之間，播放量過了八百萬。
我的臉打了碼，但名字沒有。
評論區(qū)分成兩派。
一派嘲笑：「這女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搞笑女本女」「社死現(xiàn)場」。
另一派：「沈臨洲那個配合度絕了」「他最后說的那句量吧也太A了」「只有我覺得這個女生很可愛嗎」。
還有人扒出了我爹的身份。
「她爸是前省體校田徑隊教練！怪不得拿卷尺選女婿，職業(yè)病晚期哈哈哈」
我爹看到這條評論，氣得拍桌子：「什么叫職業(yè)??！這叫科學！」
我沒理他。
因為更大的麻煩來了。
八點二十分，我爹手機響了。
老戰(zhàn)友打來的。
說是體育**那邊有領導看到了視頻，覺得我爹「有損行業(yè)形象」，建議他近期低調(diào)一點，各種公開活動和評審先別參加了。
翻譯**話：你閨女闖的禍，你來背。
我爹掛了電話，表情倒還鎮(zhèn)定。
他這輩子風風雨雨什么沒見過，一個視頻不至于把他嚇住。
但他看我的眼神明顯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責怪。是心疼里裹著的那種「早知道我不推你了」。
「阿檀，別看手機了。越看越焦慮?！?br>「我沒焦慮?！?br>「你嘴角往下撇的弧度跟**當年一模一樣。她焦慮的時候就這個表情?！?br>我放下手機。
「爹，是我連累您了。」
「說什么胡話?！顾鹕砣N房?！赶瘸燥?，天塌不下來。」
早飯還沒吃完。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我只在財經(jīng)雜志封面上見過的人。
二十七八歲，長相溫潤，穿一件淺灰色羊絨大衣，微笑著，像是來串門的鄰居。
可他不是鄰居。
他是賀承舟。
賀氏資本的獨子，去年剛接手集團亞太區(qū)業(yè)務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