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她撿菜，手抖得厲害。張姐接過我遞過去的土豆，突然愣了一下，盯著我的臉看了看，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她在看我的手機。
“你這手機屏幕怎么亮著啊，費電。”她笑著說，但笑容很勉強，像是硬扯出來的。
她看見了屏幕里的畫面。
“張姐，你認(rèn)識我多久了？”我問。
“兩年啊，你搬來兩年了，怎么啦？”
“我這幾天……是正常的嗎？”
張姐的表情一下子變了，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沈啊，天冷多穿點，別老熬夜。”
她說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和我待太久。
我站起來，看著她走進(jìn)電梯。電梯門關(guān)上前的一瞬間，我看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然后她抬起頭，朝我這邊看過來，眼神不是看我的臉——是看我的手機屏幕。
那個眼神不是好奇，不是關(guān)切，是一種確認(rèn)。
確認(rèn)“它”還在播。
我沖出小區(qū)大門，跑上街道。凌晨的街道人很少，路燈昏黃，風(fēng)刮過來帶著垃圾味。我沒穿外套，冷得發(fā)抖，但更讓我發(fā)抖的是手機里的畫面。
直播間正在直播“此刻的街景”。
畫面里，我站在路口，紅綠燈在我頭上閃爍著紅燈。但畫面的角度不對——它像是從馬路正中央拍的，也就是那個不斷有車流經(jīng)過的雙黃線位置。
沒有人站在馬路中間。
但直播畫面就是從那個視角拍的，像是有一臺攝像機懸浮在路中央，正對著我。我往左走了一步，畫面沒有動。我又往右走了兩步，畫面還是沒動——不對，畫面稍微偏移了，像是鏡頭稍微轉(zhuǎn)動了一下，但位置沒變。
我往前走了一步，畫面里的“我”變大了一點。
我后退一步，畫面里的“我”變小了一點。
直播間就是我的眼睛。
我想起那條彈出來的短信，小心鏡子。不是真的鏡子，是那個直播界面，那個用我的視角看我自己的反向世界。
我本能地閃了一下，也沒多想，純粹是身體比腦子快。一秒鐘后，一輛貨車從剛才我站的位置沖了過去，帶著震耳的喇叭聲和急剎車的氣味，輪胎擦著地面冒出煙來。
如果我剛才沒動，現(xiàn)在應(yīng)該躺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