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你租了多久？”
“兩個月?！鄙驐d說，“前兩個月一切正常。直到上周，我****?！?br>“什么夢？”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得太久了。林深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還在通話中，信號滿格。
“沈梔？”
“我夢見我在一個房間里。”沈梔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輕得幾乎聽不見，“房間很小，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白墻，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我被綁在床上，動不了。空氣很冷，我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br>“有一個人影坐在桌邊，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知道他在笑，因為我能聽到笑聲。很輕很輕的笑聲，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br>“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鄙驐d說，“但醒來之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床上?！?br>林深的脊背微微發(fā)涼。
“我在床底下。”
第二章 梧桐公寓
林深第二天下午到的**。
他沒有提前通知沈梔，而是先去了臨平區(qū)，在梧桐公寓外面轉(zhuǎn)了一圈。
公寓建在臨平老城區(qū)的一條巷子里，周圍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樓，外墻刷著灰白色的涂料，斑駁得像一張長了癬的臉。梧桐公寓是這里面最新的建筑，大概建了不到十年，淺**的外墻，深藍色的玻璃窗，在一片灰撲撲的老樓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七號樓在小區(qū)的最里面，背靠著一堵廢棄的圍墻，圍墻外面是一片待拆遷的棚戶區(qū)，雜草叢生，垃圾遍地。
林深站在七號樓下面，抬頭往上看。
三樓的窗戶拉著深色的窗簾，看不清里面。四樓的陽臺上晾著幾件衣服，白色的襯衫在風(fēng)里飄來飄去，像一個人在招手。
六樓有一扇窗戶開著，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見。
他掏出手機，給沈梔發(fā)了一條消息：“我到了，306。”
上樓的時候，他數(shù)了數(shù)臺階。一樓到二樓是十六級，二樓到三樓是十四級，不是標準的設(shè)計。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他每走一步，頭頂?shù)陌谉霟艟烷W一下，像是快要壞掉的樣子。
306的門是深灰色的防盜門，門鎖是新的，金色的把手，黑色的密碼面板，跟整棟樓的基調(diào)完全不搭。
林深按了門鈴。
里面?zhèn)鱽砟_步聲，很輕，像是在踮著腳尖走路。
門開了一條縫，一條防盜鏈還掛著。一只眼睛從門縫里看過來，眼白里有血絲，瞳孔微微放大，像是長時間沒有睡好覺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眼神。
“林深？”
“是我?！?br>沈梔打開門，林深終于看清了她的樣子。
比他想象中的年輕，二十四五歲，短發(fā)，素顏，穿著一件寬松的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腳上是一雙灰色拖鞋。她很瘦，鎖骨明顯，手腕細得像是輕輕一折就會斷。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fā)白，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她沒有化妝，但林深注意到，她的五官其實很精致，只是被疲憊和驚恐掩蓋了。
“進來吧?！鄙驐d側(cè)身讓開，“小聲點，別吵到——”
她忽然頓住了。
林深看著她：“別吵到什么？”
沈梔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自己說的。她搖了搖頭，揉了一下太陽穴：“沒什么，進來?！?br>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灰色布藝沙發(fā)，白色茶幾，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電視柜上擺著幾盆綠蘿。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常的出租屋，正常的獨居女生的家。
但林深注意到了一些不正常的細節(jié)。
沙發(fā)扶手上搭著一件深藍色的男式外套，不是隨手放的，是疊好之后搭上去的。茶幾上有一個煙灰缸，里面有三四個煙頭，煙頭朝向一致，像是有人刻意擺過。廚房的臺面上有一套外賣餐具，筷子并排擺放，餐巾紙疊成三角形壓在餐盒下面。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林深問。
沈梔搖頭：“不是。外套不是我的，煙灰缸不是我的，外賣也不是我吃的。我不抽煙，不吃外賣，自己做飯。”
“你報警了嗎？”
“報了?！鄙驐d走到沙發(fā)前坐下來，雙手交握，指節(jié)發(fā)白，“**來了，檢查了門窗，沒有撬鎖痕跡。他們查了監(jiān)控，樓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