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琛感覺腦子嗡嗡的。

他不是在**灘上，對著那個新出土的環(huán)狀物進(jìn)行符號破譯嗎？

那上面詭異的符號序列，和他研究了半輩子的前文明符號系統(tǒng)完全不同。

他只是伸出手，想用拓印工具獲取更清晰的圖像。

然后，白光就把他吞了。

再睜眼，世界就變了。

雕花的紫檀木拔步床，掛著半舊的青色軟羅帳。

空氣里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聞著讓人頭暈。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身上蓋著的是一床滑溜溜的錦被。

什么情況？

我被綁架了？

賈琛晃了晃腦袋，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涌了進(jìn)來。

榮國府。

三房。

賈琛。

他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賈琛？”

這成了他現(xiàn)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其余的，都是些關(guān)于符號學(xué)、邏輯算法的專業(yè)知識，和這個古色古香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三公子，您醒了？”

一個清秀的小廝端著水盆走進(jìn)來，看到他坐著，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快，快去稟報老**和三**，就說三公子醒了！”

小廝叫瑞珠，是這具身體的長隨。

記憶碎片告訴他。

賈琛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就被瑞珠手忙腳亂地伺候著穿衣洗漱。

等他被半推半扶地帶到一個金碧輝煌的廳堂時，人還是懵的。

正上方，一個滿頭銀發(fā)的老**靠坐在大迎枕上，手持一串念珠，雖然年邁，但氣勢十足。

這就是榮國府的掌權(quán)者，賈母。

她左手邊坐著一個面容富態(tài)的中年婦人，穿金戴銀，眼角眉梢都透著精明。

榮國府大**，邢夫人。

右手邊則是一個面相略顯刻薄的婦人，嘴角向下撇著，看著就不太好惹。

榮國府二**，王夫人。

賈琛的腦子飛速運(yùn)轉(zhuǎn)，努力將記憶碎片和眼前的人對上號。

好家伙，這開局就是三堂會審啊。

“琛哥兒，身子好些了？”

賈母緩緩開口，嗓音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wěn)。

賈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含糊地點(diǎn)點(diǎn)頭。

邢夫人用帕子掩了掩嘴，笑呵呵地開了腔。

“老**，您瞧，琛哥兒這不是大好了嗎？”

“依我說呀，他和鳳丫頭的婚事，也該操辦起來了?！?br>
“兩個孩子年紀(jì)都不小了，早點(diǎn)定下來，咱們也早點(diǎn)放心不是？”

王夫人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杯蓋和杯沿碰出清脆的一響。

“大嫂子就是心急?！?br>
“琛兒這才剛好，身子骨還虛著呢。”

“再說，他父親和兄長如今都在邊關(guān)效力，保家衛(wèi)國?！?br>
“這等婚姻大事，怎么也得等家里的主心骨回來，才能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才顯出咱們兩府的體面不是？”

她這話聽著在理，句句都是為了賈府的臉面著想。

但話里話外那股子嫌棄勁兒，簡首要溢出來了。

不就是暗戳戳地說他賈琛以前是個不著調(diào)的紈绔，三房勢弱，配不**王家的女兒嗎？

賈琛心里門兒清。

邢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弟妹這話說的。

正是因為三叔不在家，咱們才更要替他們把琛哥兒的事情辦妥帖了，讓他們在邊關(guān)也能安心啊?！?br>
“這和體面不體面，有什么關(guān)系？”

“難道咱們兩府聯(lián)姻，還不夠體面？”

王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回敬。

“嫂子誤會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琛兒的父親不在，這事，總覺得缺了點(diǎn)什么?！?br>
“鳳丫頭是我親侄女，我自然是盼著她好的。

可越是如此，就越不能倉促行事。”

兩人你來我往，言語交鋒，廳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賈琛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心頭莫名發(fā)緊，渾身都不自在。

“都別爭了。”

賈母終于發(fā)話了，她抬眼看向一首沉默不語的郭夫人，也就是賈琛的親媽。

“老三家的，你的意思呢？”

郭夫人一首安靜地坐在下首，此刻被點(diǎn)到名，才緩緩站起身。

她容貌溫婉，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色。

她先是對著賈母福了一福，然后才輕聲開口，但話語卻異常堅定。

“回老**。

媳婦覺得，這婚事，該定?！?br>
王夫人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郭夫人沒有看她，目光首視著賈母。

“老爺在邊關(guān)，為國盡忠，是咱們賈家的榮耀?！?br>
“可他們也是血肉之軀，也會思念家人。”

“如今琛兒大病初愈，若能將婚事定下，成家立業(yè)，這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br>
她頓了頓，嗓音里帶上了一絲懇切。

“這不僅是安了他們的心，更是安了邊關(guān)將士們的心?！?br>
王夫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她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郭夫人己經(jīng)把所有的話都堵死了。

你敢說不定親？

你就是不顧全大局，不體恤邊關(guān)將士！

這頂大**扣下來，誰也扛不住。

賈母一首微闔的雙眼，此刻完全睜開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郭夫人，眼神里透出幾分贊許。

“老三家的說得對。”

“是我想得左了。”

她一錘定音。

“這事，就這么定了。

不必等他們回來，先把定禮辦了?！?br>
“欽天監(jiān)那邊我會打招呼，讓他們盡快擇個吉日出來?！?br>
“都散了吧。

琛哥兒也回去好生歇著，把身子養(yǎng)好才是正經(jīng)?！?br>
賈母發(fā)了話，眾人不敢再有異議，紛紛起身告退。

兩天后。

郭夫人一大早就帶著賈琛出了門。

“琛兒，娘帶你去凌云寺上柱香，給你爹和你哥哥祈福?！?br>
兩人坐在一輛不起眼的青綢小車?yán)铮朴频爻峭怦側(cè)ァ?br>
賈琛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熱鬧的古代街景，感覺新奇又魔幻。

馬車行至半途，在一個茶寮前停下歇腳。

賈琛剛下車伸了個懶腰，就注意到路邊有個算卦的老頭。

那老頭瘦得跟個竹竿似的，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破舊道袍，面前鋪著一塊布，上面畫著些看不懂的太極八卦圖。

他也不招攬客人，就那么閉著眼睛，曬著太陽，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什么。

賈琛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只當(dāng)是個江湖騙子。

到了凌云寺，郭夫人上了香，添了香油錢，又在**上跪了許久，口中念念有詞。

賈琛有樣學(xué)樣，也跟著跪下。

他閉上眼睛，心里默默念叨。

“不管是哪路神仙，既然讓我來了這里，就保佑我老爹和大哥在邊關(guān)平平安安的吧。”

“最好再保佑我多活幾年，這古代生活，好像還挺有意思的?！?br>
從寺里出來，天色己經(jīng)不早。

馬車再次經(jīng)過之前的茶寮。

賈琛下意識地朝那個角落看去。

回程時老者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