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覺醒
凌晨兩點十七分，自動門“?！币宦暣蜷_。
我習慣性抬頭喊“歡迎光臨”，話卡在嗓子眼里。走進來的男人穿灰色夾克，頭發(fā)油成一綹一綹的，像幾天沒洗。他直奔冷藏柜拿了兩罐啤酒，掏錢時我瞥見他頭頂——一串血紅色的數(shù)字懸浮著，像刻在空氣里的傷口。
00:03。
我眨眨眼，數(shù)字還在。再眨，還在。男人把錢拍在柜臺上，不耐煩地敲了敲臺面：“找錢啊，發(fā)什么呆？”
我機械地打開收銀機，手指發(fā)抖。三秒鐘，他能干什么？我胡亂找了零錢遞過去，他接過，轉(zhuǎn)身往門外走。我盯著他的背影，喉嚨發(fā)緊，想喊住他，卻不知道喊住之后該說什么——“先生，你馬上就要死了”？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了兩秒。
男人推開玻璃門，一只腳邁出去。第三秒，我聽到一聲悶響，像西瓜從高處摔碎的聲音。
外面?zhèn)鱽砼说募饨?。我沖到門口，看見男人躺在地上，后腦勺一攤暗紅色慢慢擴開。樓上的空調(diào)外機砸下來，還在他身邊嗡嗡震動，扇葉上掛著碎肉。
我胃里翻涌，彎腰干嘔了兩下。再抬頭時，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每個人頭頂都飄著數(shù)字。大**腦袋上是23年，小哥頭頂7年，那個舉著手機錄像的胖子是41年。年代各不相同，像超市里的價簽。
我退回收銀臺后面，手抖得連水杯都端不穩(wěn)。
這不對勁。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先是看見鄰居老**頭頂飄著“三個月”，她還笑嘻嘻地給我塞了兩個橘子。然后是在公交車上，旁邊一個西裝男腦袋上是“6小時”——我提前下了車，沒看到他到底怎么樣了。但今晚這個，是實打?qū)嵉厮涝谖颐媲啊?br>我用冷水洗了把臉，抬頭看見鏡子里自己煞白的臉。玻璃倒影里，我頭頂也有數(shù)字。
999天。
什么玩意兒？我今年二十五，按正常壽命少說還能活五十年，怎么就剩下不到三年了？我抹了把臉再看，數(shù)字沒變。腦袋搖一搖，數(shù)字跟著晃，但數(shù)值紋絲不動。
這一夜我再沒睡踏實。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天花板，數(shù)字還在。我拿手機**，屏幕里999天清清楚楚。
窗外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個決定——去驗證一下這東西到底靠不靠譜。
樓梯間在便利店后面，十五層。我站在臺階最上面，腿肚子發(fā)軟?？茖W實驗嘛，總要有點犧牲精神。我閉上眼，往前邁了一步。
腳觸到下一級臺階的瞬間，我睜開眼。沒死。我又連跳**，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但落地穩(wěn)得很。
我試了十幾次，從十五樓蹦到一樓，除了膝蓋有點疼，屁事沒有。
天亮之后我請了假，回家翻出一把水果刀。刀尖抵在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咬咬牙，劃了一道口子——很淺，就破了點皮，血珠子慢慢滲出來。疼是真的疼，但傷口很快就不再流血了。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我沒接。對方又打了一遍，我接起來，沒說話。那邊沉默了幾秒，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你在找死？來找我。天道執(zhí)法組，林不周。”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摔地上。
“你怎么知道——”
“你頭頂?shù)?99天不是給你倒計時的，是鎖。鎖一旦打開，你會比外面那些活尸更慘。”他頓了頓，“天橋下面，三小時內(nèi)?！?br>電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外面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但我覺得渾身發(fā)冷。活尸？什么活尸？那個男人摔死之前的頭頂數(shù)字，是00:03。如果那不是倒計時，又是什么？
我想起周半仙。
每天凌晨準時來買礦泉水的那個老頭，佝僂著背，穿著同一件灰布中山裝，雷打不動地買一瓶同品牌的礦泉水。我給他掃完碼，他總要多站一會兒，眼神像在打量什么獵物。
昨天他還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后說：“小伙子，你眼睛開了，但看到的太淺?！?br>我以為他是***。
現(xiàn)在想想，他頭頂那個數(shù)字也不是正數(shù)?！?365”，一道橫杠加三個數(shù)字，像是死了三百六十五天的**編號。我當時以為是看花了，現(xiàn)在卻越想越怕。
手機又亮了，還是那個叫林不周的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