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同、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這里是正規(guī)的——”
“正規(guī)的？”
一個消防員掃了一眼墻角，聲音冷下去。
“居民樓里囤六個液化氣罐，你知道什么概念嗎？”
陳姐嘴唇哆嗦：“那、那都是備用的，我們平時不用——”
“隊長，這個罐的閥門都是壞的，一直沒關(guān)?！必撠?zé)檢查的消防員立馬大聲說道。
第一個消防員的臉色徹底沉了。
“所有人，現(xiàn)在立刻出去！”
李叔第一個站起來，拉著旁邊老**往外走。
其他人也慌了，椅子拉得吱嘎響，麻將撒了一地。
陳姐站在原地，腿像釘住了一樣。
“同、同志，我這有證的，我老公在街道——”
“有證就可以在居民樓里囤危險品？有證就可以一屋子人抽煙還放六個液化氣罐？”
她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和半個小時前趾高氣揚數(shù)落我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不知道啊同志，我一直都是這么用的，沒人跟我說不行??！”
消防員沒理她，開始清場。
我跟著人群往外走，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沈硯！你害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陳姐，我只要押金?！?br>“你做夢！”
“那就看誰先扛不住?！?br>我走出麻將館的時候，整棟樓的人已經(jīng)被疏散到了樓下空地上。
消防車停了三輛，紅藍燈轉(zhuǎn)了半個小區(qū)。
陳姐蹲在單元門口哭，幾個平時跟她打牌的老**圍著她，拍她后背，遞紙巾。
“別哭了別哭了，消防只是查一下，沒事的。”
“就是就是，那個姓沈的小子真不是東西，自己走了還要搞你?！?br>“人家陳姐也不容易，一個人管這個店，哪懂那么多規(guī)矩?！?br>我站在人群外圍，手里還攥著手機。
李叔走過來，嘆了口氣：“小沈，你這又是何必呢？押金的事可以慢慢商量，你這一報警，整棟樓都牽進去了?！?br>我看著他：“李叔，廚房那個液化氣罐漏氣，您聞到了?！?br>他頓了一下。
“聞到歸聞到，但這么多年不也過來了嗎？”
“萬一炸了呢？”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轉(zhuǎn)身走了。
消防檢查持續(xù)了三個小時。
結(jié)論寫得很清楚：麻將館立即停業(yè)整改，罰款三萬元。
陳姐簽字的時候手在抖，筆掉了一次又一次。
“陳姐，押金的事——”
“沈硯你敢再說一個字！”她猛地站起來，眼睛血紅。
“你等著，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別想拿到一分錢！我老公在街道辦，你信不信我讓他開了你的居住證！”
“你開?！?br>“你以為我不敢？”
“你開一個試試?！?br>她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轉(zhuǎn)身就打電話。
“老蔣！你趕緊回來！家里出事了！那個租房的沈硯，他報了119！消防罰了三萬！你趕緊回來，我要弄死他！”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她臉色更難看了。
掛了電話就開始罵，罵我是白眼狼，罵我沒良心，罵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我站在原地聽著，等她罵完了，說了一句：“陳姐，押金什么時候退給我?！?br>“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