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遞了過去。
馬國棟明顯沒料到我能攢夠，手伸到一半愣住了。
身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老公，你果然在這里！"
沈若蘭跟著韓澤宇從車上下來，她一臉焦急地拉住我的手。
"剛才馬老板說，我們拖了太久，要加二十萬的利息……"
她給馬國棟使了個眼色。
馬國棟立刻推了我一把。
"沒錯！五年利息二十萬，一百萬不夠！要么現(xiàn)在跪下磕頭，要么再拿二十萬來！"
我被推倒在臺階上，膝蓋磕在石板棱上，褲子立刻洇出一片紅。
沈若蘭沒看見。
她正縮著身子對馬國棟哀求。
"馬老板，我老公為了還錢整整五年沒歇過一天，求您寬限一下吧！"
她知道我五年沒歇過。
那她怎么忍心繼續(xù)跟馬國棟唱雙簧。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一邊去！"
馬國棟讓人把沈若蘭拉開，走到我面前蹲下來。
"陸辰，跪好了。"
一腳踩在我小腿上，我被迫跪落在地。
"每磕一個頭少一百塊，磕兩百個就夠二十萬了，怎么樣？"
沈若蘭猶豫了幾秒，然后用那種溫柔的語氣說。
"阿辰，你磕十個就是一千，一百個就是一萬。"
"你不想幫我嗎？"
我沒回答，因為馬國棟已經按住我的后腦勺往地上摁。
"咚。"
我咬住牙，腦子里閃過結婚那天的畫面。
沈若蘭***易拉罐拉環(huán)套在我們的無名指上，笑著說，等還清了錢，我給你買真的戒指。
"咚。"
額頭破了，血糊住了一只眼睛。
我想起三年前韓澤宇過生日，一條鑲了頂級翡翠的項鏈用無人機送到他手上。
他當著我的面炫耀，"我老婆送的。"
我當時還替他高興。
他嘴里的老婆就是沈若蘭。
"咚。"
這一下，疼到骨頭里。
我想起了父親。
為了幫我還債，父親賣掉老家的房子，去商場當保安。一天夜班巡邏的時候摔下樓梯，腦袋磕在水泥地上。
十二萬的手術費，我拿不出來。
沈若蘭有錢。
可她看著我去血站賣血、去工地搬磚借錢，一聲不吭。
等我湊夠了，父親已經走了。
整整磕了兩百下。
半張臉被血蓋住。
馬國棟站起來，甩了甩手。
"磕得沒誠意，錢不能減。"
我張了張嘴，忽然看見沈若蘭往后一倒，直直暈了過去。
我扛著她攔了輛出租車去醫(yī)院。
醫(yī)生出來的時候對我說。
"恭喜，你**懷孕了。"
我看向沈若蘭。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臉色很難看。
我拉住她的手，幾乎在求她。
"這個孩子留下吧。"
五年前她懷過一次。
那時候我忙著準備考編沒照顧好她，她吃壞了東西導致流產。
我愧疚了很久，為她放棄了好不容易考到的編制。
可沈若蘭說。
"阿辰，我們還欠著二十萬，養(yǎng)不起小孩。"
"打掉吧。聽話。"

當天晚上韓澤宇的母親趙淑芬來了醫(yī)院。
我以為她是來看病人的。
她是來看熱鬧的。
趙淑芬穿著一身墨綠旗袍，進門先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聞到了什么臭的東西。
"這就是若蘭的那個……"
她沒說出"丈夫"兩個字，停了一下，換了個詞。
"跟班？"
沈若蘭連忙站起來。
"媽，您怎么來了？"
媽。
她叫趙淑芬"媽"。
叫了不知道多少年。
趙淑芬拍拍沈若蘭的手。
"澤宇說你暈倒了，我當然要來看看。"
她掃了一眼我磕破的額頭，沒有任何反應，直接坐到病床邊上。
"孩子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家里的小諾也夠你們操心的了。"
小諾。
韓澤宇和沈若蘭的孩子。
三歲。
趙淑芬又說了一句。
"這種事讓那個跟班知道了不好，趁早處理干凈。"
沈若蘭看了我一眼。
"媽，阿辰還在呢。"
趙淑芬這才轉過頭，上下打量我。
"小伙子，澤宇一直說你干活勤快。你安心把債還完，若蘭不會虧待你的。"
她從包里掏出一沓錢。
"這兩千塊你拿著，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別整天穿成這樣丟澤宇的臉。"
兩千塊。
我給韓澤宇當了五年傭人。
***打賞我兩千塊。
我沒接。
趙淑芬的臉沉了下來。
"給你是看得起你。"
沈若蘭趕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