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11000，本以為和老同學搭伙旅游是件體面事。
誰知道，酒店前臺一句話，把我三十年的體面全撕了。
那天是我們到云南的第二天。
大巴把我們拉到麗江古城附近一家酒店，前臺小姑娘笑盈盈地看著我倆。
“請問，要開兩間房嗎？”
我剛要說“當然兩間”，余光掃到周建國。
他沒看前臺，看的是我。
那個眼神——
不是商量，不是征詢，是一種篤定。
篤定我會主動說“一間就夠了”。
篤定我58歲的女人，應該識趣。
篤定這趟旅行他出了大頭，我就該懂事。
我胃里一陣翻涌。
“兩間?！?br>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干脆脆。
周建國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
“行，兩間?！?br>他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全程沒再看我。
我拖著行李箱進了房間，反鎖門，坐在床邊，手心全是汗。
不對。
這趟旅行，從頭就不對。
三天前，周建國在同學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麗江六日游，費用AA，有沒有老同學一起？”
群里七嘴八舌回了一堆，最后真報名的就兩個人。
我，和他。
其他人一看就我們倆，紛紛發(fā)表情包。
“喲，老周這是找到旅伴了?！?br>“秀蘭，老周人不錯的，靠得住?！?br>“你倆單獨去??？浪漫哦?！?br>我當時覺得沒什么。
我和周建國高中同班，三十多年沒見，同學聚會上重新加了微信。他退休前在區(qū)機關，我在中學教了一輩子書。老伴走了五年，兒子在**工作，我一個人住。
旅個游而已，誰還能想歪了？
現(xiàn)在我坐在酒店房間里，把這幾天的細節(jié)一幀一幀回放。
出發(fā)前他主動幫我訂了機票，說“你不會弄這些，我來”。
飛機上他非要坐我旁邊，把胳膊肘搭在共用的扶手上，碰到我手臂也不挪開。
到了麗江他搶著提行李，吃飯時夾菜，拍照時摟肩，每一步都在往前試探。
我都當他熱心。
我真蠢。
手機亮了，是周建國發(fā)來的微信。
“秀蘭，出來吃個宵夜？古城夜景不錯?！?br>我盯著屏幕，沒回。
過了兩分鐘，又來一條。
“你一個人悶在房間干嘛，出來走走?！?br>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又過了五分鐘。
“咚咚咚?！?br>敲門聲。
“秀蘭？秀蘭你睡了嗎？”
我沒吭聲。
“秀蘭，我就說兩句話?！?br>我站起來，走到門邊，沒開門。
“周建國，我有點不舒服，你先去吧?！?br>門外安靜了幾秒。
“那我給你買點藥？”
“不用，我睡一覺就好了。”
“那……明天我們去玉龍雪山，你早點休息。”
腳步聲遠了。
我回到床邊，打開手機，搜了一下最近回家的航班。
凌晨沒有航班，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七點十分。
我又搜了火車，**，大巴。
最后我打開了網約車。
麗江到昆明，五百多公里。
打車回去？我是不是瘋了？
不。
我翻出周建國以前在群里發(fā)的那些消息，一條一條往回看。
“秀蘭退休金多少？”——他在聚會上當著所有人面問的。
“一萬一?！薄耶敃r沒多想就答了。
旁邊劉芳說：“喲，秀蘭可以啊，比好多男的都高。”
周建國聽完笑了一下，那天之后就開始單獨找我聊天。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第一條是他發(fā)的：“秀蘭，你家老房子還在嗎？學區(qū)房現(xiàn)在可值錢了?！?br>第二條是他發(fā)的：“你兒子在**做什么？聽說搞IT的賺錢?！?br>第三條還是他發(fā)的：“一個人住那么大房子，不悶嗎？”
每一條都在打探。
每一條我都老老實實回答了。
我把手機攥緊了。
沈秀蘭，你教了三十年書，教人讀題審題，自己怎么連人都讀不明白。
我拉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凌晨兩點四十，我拖著箱子悄悄打**門。
走廊空蕩蕩的。
周建國的房間在隔壁，門縫底下沒有光。
我提著箱子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叮。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前臺換了一個男孩子值夜班，看見我拖著行李箱，愣了一下。
“女士，這么晚退房？”
“不退，房間留著。你幫我叫一輛出租車?！?br>他更愣了。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