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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他的臉。
他在對我說話，但我聽不見。
我伸手去夠。
什么也沒夠到。
**章
我斷斷續(xù)續(xù)地?zé)藘商臁?br>這兩天里，湯藥灌了一碗又一碗，府醫(yī)換了三個，全都搖頭。
我娘幾乎沒合過眼，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我爹沉著臉在書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叫人備了折子，說要上朝參沈臨淵一本。
我哥姜若辰攔住了他。
"爹，參他有什么用？"
"那和離書上蓋了官印，手續(xù)都齊的。"
"參他寵妾滅妻？顧清漪是未過門的，連妾都不算，朝堂上說不清楚。"
"再說了，妹妹如今這身子才是要緊事，參他是以后的事。"
我爹攥著折子，半天沒說話。
最后把折子摔在桌上。
"那就先救人。"
"若辰，你去想辦法把周太醫(yī)請出來。"
姜若辰點了點頭。
他在禁軍當(dāng)差，跟宮里打交道多，這件事他有把握。
可他剛走到門口，碧桃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了。
"世子，不好了。"
"國公府那邊來人了，說要接夫人回去……"
姜若辰的臉一下子冷了。
"接回去？"
"他沈臨淵臉可真大。"
"讓他的人滾。"
"就說姜家沒這個親戚。"
碧桃應(yīng)了一聲，又折回去了。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她又回來了，臉色更難看。
"世子，那人說……說是國公爺身邊的親隨長風(fēng)，說國公爺讓他帶句話。"
"什么話？"
碧桃吞了吞口水。
"他說，國公爺說……她鬧夠了就該回來了，外面的人該笑話了。"
姜若辰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碎瓷片濺了一地，誰也不敢動。
"笑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妹妹在床上躺著起不來，他說笑話？"
他抬腳就往外走。
"我去見他。"
我爹叫住了他。
"若辰。"
"**妹還在燒，你走不開。"
"讓趙伯去回話，就說若晚病了，病得很重。"
"他沈臨淵要是有一絲良心，自己會來。"
"要是沒有，那這個人就更不值得**妹多看一眼。"
姜若辰站在原地，拳頭攥了又松。
最后轉(zhuǎn)身回了我的屋子。
他在我床邊坐下來，看著我燒得滿臉通紅的樣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在昏睡中并不知道這些。
我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做夢。
夢里全是棲梧院。
全是那些安靜得發(fā)悶的日日夜夜。
第五章
沈臨淵那邊也并不太平。
我走后第一天，他忙著料理顧清漪的喪事，沒空想別的。
第二天，府里出了亂子。
管廚房的婆子和管庫房的婆子吵起來了，為了這個月的采買賬目對不上。
往常這些事都是我理的，每月初一對賬，初五撥款，各房的份例從沒出過錯。
我走了，沒人管了。
趙管家焦頭爛額地去找沈臨淵。
"公爺，這賬上……有幾筆對不上。"
"夫人在時都是她親自過目的，如今……"
沈臨淵頭都沒抬。
"她都走了，這些小事你還來煩我？"
"自己想辦法。"
趙管家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他想辦法的方式是去找顧清婉。
顧清婉倒是爽快接了手。
可她翻開那幾本賬冊的時候，臉就變了。
三年的賬目，密密麻麻，條理分明。
每一筆進出都標(biāo)注得清清楚楚，連哪個月給哪個院子多撥了半斤炭都寫在上面。
她看了半個時辰，硬是沒看懂。
不是她蠢，是這套賬目的邏輯太細了。
姜若晚把國公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的開銷、禮尚往來、季節(jié)采買、人情打點，全揉進了一套系統(tǒng)里。
牽一發(fā)動全身。
顧清婉只能挑最簡單的先處理，結(jié)果第二天就出了岔子。
給二房送去的布料送錯了顏色，二夫人當(dāng)場摔了杯子。
給門房的月錢少算了兩個人的份，門房的老管事鬧到了趙管家跟前。
這些事零零碎碎地堆起來，像是一下子冒出來的。
可沒人把這些事跟我聯(lián)系在一起。
在他們的認(rèn)知里，管家理事不過是女人的分內(nèi)之事，換誰做都一樣。
只有趙管家心里隱隱有個念頭。
姜夫人在的時候，怎么從來沒出過這種亂子呢？
沈臨淵對這些事不聞不問。
他在書房里坐了一整天，面前攤著一幅舊畫。
畫上是一個年輕女子，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