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師幾乎破音，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蔡淑芬的心上：“醫(yī)生說能不能林晚挺過去，就看這幾個小時了！”

蔡淑芬手里的肥皂啪嗒一聲，掉在洗衣盆里。

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褲腳，她卻渾然不覺。

此時的她對著電話聽筒，只知道一遍又一遍地追問：“怎么可能啊，劉老師？

您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家晚晚怎么會出事呢？”

“她早上還好好的，還答應(yīng)去做志愿者，我還說她終于懂事了！”

“她怎么會突然進(jìn)搶救室？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電話那頭，劉老師哽咽得更厲害，帶著自責(zé)和焦急：“林晚媽媽，怎么會搞錯??！

是我親自把林晚送過來的，從垃圾處理廠到醫(yī)院，我一路抱著她！”

“醫(yī)生已經(jīng)下了**通知，你快過來吧，孩子現(xiàn)在最需要你！”

劉老師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把蔡淑芬澆得透涼。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劉老師后面說的話，她一句也聽不進(jìn)去了。

過了好半天，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連忙扶住旁邊的洗衣機(jī)，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

她慌慌張張地在臥室里翻找，雙手抖得連抽屜都拉不開。

好不容易才找到家里的存折，緊緊抱在懷里，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家門。

一路上，蔡淑芬騎著電動車，手一直在抖。

可與此同時，她又忍不住抱著一絲僥幸，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沒事的，晚晚命硬，她從小就堅強(qiáng)！

不就是吸了點灰塵嗎？

怎么會那么嚴(yán)重？

肯定是醫(yī)生夸大了，等到了醫(yī)院，晚晚肯定就醒過來了！

她想起早上林晚平靜地說要去做志愿者時的樣子，想起林晚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或者委屈，只有一片死寂。

那時候她還覺得，孩子終于想通了，終于理解她的苦心了。

可現(xiàn)在想來，那眼神里，分明是絕望??！

她又想起林晚切掉半個肺的時候，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

拉著她的手，苦苦哀求她，說自己真的很不舒服，不想去掃大街。

可她呢？

她不僅沒有心疼，反而還指責(zé)林晚矯情！

“晚晚，媽不是故意的，媽只是想讓你好啊……媽只是……只是想讓你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大，想讓你以后不受委屈，想讓你身體好起來，不再被過敏困擾……”蔡淑芬一邊騎車，一邊喃喃自語，眼淚模糊了視線。

“你可千萬別有事啊，晚晚，媽以后再也不逼你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媽都聽你的，好不好？”

蔡淑芬越想越害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