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求你們快點……"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還給那個女人。
"謝謝。"
我蹲在地上，把外套脫下來墊在李小蕓身下。
"你忍一忍，馬上就來了。"
她攥著我的手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女孩站在三米外，臉色有些發(fā)白。
她拉了拉****袖子。
"媽……她好像真的出事了……"
女人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別過頭去。
"她自己身體不好怨誰？跑這兒來跟我吵，懷著孕不好好在家待著，出了事賴我？"
"大姐，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聲音沙啞，快要喊破了。
"是你推的她！"
"我碰都沒碰她！"
女人一甩頭。
"在場這么多人看著呢，誰看見我推她了？"
沒有人說話。
剛才明明那么多人看著，這一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我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白色的車停在路邊，兩個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
"讓一讓，讓一讓。"
我把李小蕓抱起來，往擔架上放。
然后，女人擋在了救護車門口。
"你們要走可以。"
她掏出手機，收款碼亮著。
"先把錢給了。"
"你讓開。"
"你一跑，我找誰要錢去？"
急救人員急了。
"這位女同志，你讓一讓，病人情況緊急。"
"關我什么事？他先解決我的事。"
女孩猶豫著站在旁邊，沒有動。
我看著李小蕓躺在擔架上，臉上連嘴唇的顏色都沒了。
"八萬八是吧？"
我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給你。"
第九章
我讓急救人員先扶著小蕓，接過她的手機。
打開轉賬頁面的時候，手指抖得輸了三遍密碼。
第一遍錯了。
第二遍還是錯了。
旁邊圍觀的一個老大爺忽然出聲了。
"等等。"
他從人群里走出來，個子不高，穿著一件灰色棉夾克。
"姑娘，我剛才看見了。"
老大爺指了指地上那條銹鏈子。
"那條鏈子就是你丟在車上的，生了銹的，根本不是什么金的。"
我猛地抬頭看他。
有人替我說話了。
女孩的臉色變了。
女人上前一步。
"大爺，你幾點來的？你看見什么了？"
"我從頭看到尾。那鏈子我看了，確實是鐵的。"
"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
"我跟他一伙的？我在這條街住了三十年，我跟他一伙的？"
老大爺聲音大了起來。
"姑娘，你們這樣不對。"
人群中幾個人猶豫著點了點頭。
我覺得一線希望冒了出來。
女人退了半步，忽然蹲下來，抱著女孩。
"詩涵，你別哭了……"
女孩立刻配合地把臉埋進**媽肩膀里。
女人紅著眼抬頭看大爺。
"大爺，我理解您是好心?？赡恢?，我老公去年去世了，就留下我和女兒相依為命。"
"這條手鏈是他留給女兒的遺物，我花了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她爸爸留下來的東西。"
"您說是鐵的也行，是金的也行，但是對我們來說，那是她爸爸留給她的，十萬塊都不換。"
她聲音里帶著顫抖，說完低下了頭。
圍觀人群的風向一瞬間又變了。
"這就說不準了，人家說的也有道理。"
"是啊，萬一真是有紀念意義的呢。"
"寡婦帶孩子不容易。"
老大爺張了張嘴，沒再說出話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搖著頭走了。
我把密碼輸對了。
八萬八千塊。
卡里只剩下兩千三。
這是我和小蕓攢了兩年多的錢。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了。
女人看了看手機，點了點頭。
"走吧詩涵。"
兩個人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我抱起小蕓放上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女人回過頭，朝女孩的方向揚了揚手機。
她笑了一下。
第十章
救護車開出去十分鐘。
急救人員說小蕓的情況暫時穩(wěn)住了，但必須盡快到醫(yī)院做進一步檢查。
我坐在車里，攥著小蕓的手。
她閉著眼睛，嘴唇?jīng)]有一點顏色。
"老公……孩子還在嗎？"
"在，都在，別說話了。"
她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
到了醫(yī)院，小蕓被推進了急診。
我被攔在門外。
走廊里的燈白慘慘的，我靠著墻蹲下來。
口袋里只有那條銹鏈子和小蕓的手機。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號碼沒存過。
"周師傅，剛才回去想了想，覺得八萬八還是虧了。那條鏈子原價十萬，我們還得搭上精神損失費，你看這樣，你再補六萬二過來，湊個整數(shù)，十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