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景宣帝斜他一眼,眼神看向面前抽抽嗒嗒的小孩,那顆堅硬如磐石的心難得生出了一絲良心。
心底微嘖,他負(fù)手若無其事道:“朕何時說過要砍你頭?你這小孩莫要信口胡謅。”
阿綏抽噎:“沒有嗎?”
景宣帝睨他:“有嗎?”
阿綏表情遲疑,兩條秀氣的眉毛擰成了毛蟲。
一旁的江福盛心里著急。
小祖宗,你趕緊搖頭啊!陛下都把臺階擱你腳邊了!你倒是下??!
阿綏可不知道這些大人們的彎彎繞繞,陷入糾結(jié)。
景宣帝嗤笑,垂眸看著眼前的藍(lán)色豆丁,語氣多了絲興味:“你不怕朕?”
“怕?!?br>
阿綏摸了摸脖子,小聲補充:“怕陛下砍我的頭?!?br>
“.........”
要不是這小孩眼神純澈,一臉真誠,景宣帝都要懷疑他是在反諷自己。
“抬起頭來?!?br>
阿綏不敢違抗,乖乖仰頭,一張眉清目秀的包子臉大大方方地暴露于視野,眼角臉頰還殘留著哭過的痕跡。
嘶——
江福盛心驚。
怪哉,怎么會覺得這小孩竟生得與陛下有幾分相似呢?
尤其是一雙眼睛。
江福盛在心里狠狠地甩了自己兩個耳廓,心想定是近日太累,否則怎么會生出這等大逆不道的念頭?
景宣帝只覺心中飛快閃過道奇異感覺,未及細(xì)想便被打斷。
“陸長綏!你怎么跑這里來了?我差點以為你不見了——”
隔著樹蔭看到阿綏的身影,三皇子飛奔而來,結(jié)果在看到烏泱泱一眾人后聲音戛然而止。
“父、父皇?”
看到景宣帝的那一刻,三皇子冷汗直流,恨不得轉(zhuǎn)身逃竄。
邁著沉重的步伐,他忐忑道:“兒臣拜見父皇,父皇圣安?!?br>
景宣帝蹙眉:“這滿頭大汗的做什么去了?”
三皇子低下了頭,嘴唇蠕動,不敢撒謊道:“母妃準(zhǔn)許兒臣今日休息,兒臣先和長綏表弟玩了藤球后便去了捉迷藏.......”
聽到‘捉迷藏’,景宣帝眉眼一沉。
見狀三皇子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兒臣知錯了,請父皇息怒!”
說著他主動伸出了手,像沒有完成課業(yè),被弘文館老師打手心以示懲戒一樣。
阿綏左看右看,也跟著撲通跪下,乖巧地伸出手心。
“請圣上息怒?!?br>
看著面前視自己如洪水猛獸的兩小孩,景宣帝冷笑。
怎么?在他們眼中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動輒打罵?
“下不為例,起來罷?!彼Z氣涼如水。
三皇子不可思議,父皇竟然沒有責(zé)罵他。
兩小孩從地上起來,“謝父皇/陛下。”
阿綏不久前哭過的眼周紅腫,在**的臉蛋上格外明顯,三皇子渾身也略有狼狽,雖然體格稍胖,五官倒是憨態(tài)。
一高一低站在一起,也是賞眼。
視線掠過阿綏腰上系著的荷包,景宣帝想起昨日拿走的香囊,語氣悠悠道:
“伸手?!?br>
阿綏與三皇子對視一眼,俱從中看到了驚悚。
還是逃不過打手心嗎?
不敢違抗,兩人垂著頭伸出手。
忽地掌心一陣冰涼,阿綏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里多了一顆白玉珠。
玉珠通體乳白,冰涼卻不刺骨,鐫刻復(fù)雜紋路,溫潤似被常被人握在手心把玩。
阿綏合掌才堪堪握住。
三皇子手里的則是墨玉,大小紋路一致。
他猛然抬頭,不解其意:“父皇?”
三皇子張口想問什么卻見景宣帝已揮袖離去,只余一個高大背影。
難得在節(jié)慶外收到來自父親的賞賜,三皇子捧著墨玉珠感動得痛哭流涕。
阿綏則握著白玉珠茫然四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