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走了。
我昏過去之前，摸到了枕頭底下藏著的手機。
那是父親當初塞給我的備用機，里面只存了一個號碼。
我發(fā)出去一條信息，只有兩個字。
來接。
**章
我醒來的時候，不在那套公寓里了。
身上蓋著醫(yī)院的白被子，手背上扎著針，旁邊機器發(fā)出平穩(wěn)的滴聲。
“小姐醒了?！?br>是阿芬。
跟了我父親十幾年的助理，后來被調來專門跟著我。
她眼睛紅著，端了杯溫水過來。
“怎么出去的？”我聲音啞，喝了口水才好些。
“備用機定了位，先生派了人過來?！卑⒎野阉畔拢椭^，“小姐，您的身體……”
“我知道?！蔽掖驍嗨?，“孩子沒了?！?br>阿芬沒再說話，只是垂著頭，肩膀動了動。
“沈修遠那邊怎么說？”
“什么都不知道?！卑⒎姨痤^，“接您出來的時候，那棟樓的監(jiān)控全部是空白，沒有任何記錄，那套公寓的產權也在三天前過戶給了一家空殼公司，查不到他。”
我點頭，不意外。
他做事一向周全。
“寧寧。”
門口傳來聲音。
我轉過頭，父親站在那里，西裝整齊，可臉上的倦色藏不住。
他走過來，在床邊站定，看了我一會兒，沒說什么，只是把手搭在我被子邊緣，重重地拍了兩下。
是他表達心疼的方式，從小就這樣。
“爸?！蔽医辛怂宦?。
他清了清嗓子，別過臉。
“出院之后跟我回家。”
“好?！?br>沈家的婚禮在三天后如期舉行。
我躺在醫(yī)院里，透過窗戶看見遠處有煙花升起來。
絢爛，短暫，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沈修遠，我們兩清了。
第五章
出院那天，阿芬遞給我一份文件。
“先生讓我給您的?！?br>我翻開，是寧氏旗下一個項目的資料。
“煙云坊”，一個正在籌備中的高端文化商業(yè)綜合體，選址在江城老城區(qū)，總投資十二億，項目負責人的位置空著。
父親用這個來代替所有他不會說出口的話。
回來吧，給你事情做。
我把文件合上。
回寧家的第一頓飯，桌上只有我和父親兩個人。
他夾了塊魚放到我碗里，沒抬頭。
“那個姓沈的，我去年就見過他，他來參加行業(yè)峰會，跟在他父親身后?！?br>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時候你們已經……”
“已經在一起了?！蔽艺f。
父親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不知道你是誰？”
“不知道。”我說，“我沒告訴他，后來他不信。”
父親的臉色沉了沉，沒再問。
飯吃到一半，我開口。
“煙云坊那個項目，給我?！?br>父親抬起頭看我。
“身體還沒好?！?br>“坐著開會不用出力氣?！?br>他又看了我一會兒，重新端起碗。
“行。”
就一個字。
隔天，寧氏內部發(fā)了任命通知，寧知意出任煙云坊項目總負責人。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很多人不知道寧知意是誰。
寧總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嗎，什么時候冒出來個女兒。
也有知情的人說，就是那個傳說中被寵壞了跑出去玩的小公主，能成什么事。
我沒理會這些。
我把項目資料搬回來，從頭看到尾，把不懂的地方全部標出來，第二天找來寧氏的老團隊，一條一條問清楚。
我有的是時間。
第六章
煙云坊的第一次項目會議，開了四個小時。
原來的方案做了兩年，把老城區(qū)的歷史街區(qū)定位成了純旅游打卡地，招商方向全是奶茶店、文創(chuàng)周邊、網紅餐廳。
我坐在主位，把方案翻到第十七頁，抬起頭。
“這里寫著，預計年客流量八百萬，依據是什么？”
負責方案的項目經理，姓鐘，四十多歲，在寧氏干了十年，回答很順溜。
“參考了同類型商業(yè)街區(qū)的數據，上海、成都……”
“成都寬窄巷子的年客流是多少？”
“大約一千五百萬。”
“寬窄巷子的歷史沉淀是多少年？運營了多少年？我們煙云坊開業(yè)第一年就要對標它？”
鐘經理頓了一下。
我把方案合上，推到桌子中間。
“這份方案的問題不是數據，是定位錯了。”
“老城區(qū)不缺旅游打卡地，江城缺的是一個真正能讓本地人進來消費、進來生活的地方?！?br>我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