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下去，「但你回來之后……我看他們對你……」
他沒說完。
不用說完。
沈念把那些碎片拼起來：上一世沈明德去世是在她回家的第三個月。葬禮上沈婉拿出遺囑。所有人都沒懷疑。
「爺爺，您的遺囑放在哪里？」
「在我律師趙國良那里。一式兩份。」
「趙國良律師，我可以見他嗎？」
沈明德點頭：「我給他打電話。」
沈念握住老人的手。皮膚粗糙，骨頭硌手。
這一世，誰都別想動您留給我的東西。
她在醫(yī)院待了兩個小時。臨走時老人拉著她的手不松，翻來覆去說了三遍：「別讓他們欺負你?！?br>沈念出了醫(yī)院，站在停車場的角落里，閉上眼。
上一世的畫面又涌上來了。
十八歲生日。
那天她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給沈婉買了一條絲巾。因為沈婉說過喜歡。她想著，姐妹之間應該親近一點，這樣媽媽也許就不會總是那樣看她了。
她捧著包裝好的禮盒去找沈婉。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沈婉的房門開著一條縫。
門縫里漏出來的不是燈光。是聲音。
沈婉的笑聲。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沈念的腳釘在地上。
她認出了那個聲音。陸深。她的未婚夫。
沈念推開門。
畫面像一張照片，烙在她的視網(wǎng)膜上。
沈婉靠在陸深肩膀上，兩個人坐在床邊，沈婉的手指卷著他的襯衫紐扣。她送的那條絲巾搭在椅背上，被隨手扔在一件外套下面。
陸深先看見她。他沒有慌。他甚至笑了一下。
「念念，你怎么來了？」
語氣隨意，像在問她今天吃了什么。
沈婉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沈念，眼睛里沒有心虛。她抿了抿嘴唇，帶著一點點遺憾的表情——像是遺憾被撞見，而不是遺憾做了這件事。
「姐姐，我……」
「你什么？」沈念的聲音在抖。
沈婉站起來，走過來，握住沈念的手。掌心溫熱，指尖柔軟。
「姐姐，我和陸深……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她低下頭，聲音很輕，「你能成全我們嗎？」
沈念記得自己當時的反應。她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她盯著陸深的臉，等他說話。
他什么都沒說。
他把腿翹起來，靠在床頭，看著沈念。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弧度。那個弧度的意思是：你能怎樣？
后來的事情更簡單。沈念去找周蕓。周蕓的回答是：「婉婉跟陸深青梅竹馬，感情深，你別摻和了。陸家那邊我去說。」
沒有人問她疼不疼。
沒有人覺得她被背叛了。
那天晚上沈念一個人在房間里坐到天亮。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四個月牙形的血印。
后來她又忍了一年。
一年后剎車失靈。
沈念睜開眼，停車場的陽光把眼睛灼得發(fā)紅。
手機響了。林知的電話。
「沈小姐，沈氏集團的股權結構我查清楚了。有一個問題——沈婉名下有一家子公司，過去兩年有異常資金流轉，金額不小。你要不要看？」
「發(fā)給我?！?br>掛了電話，沈念打開車門。
后視鏡里映出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醫(yī)院門口。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沈婉的臉。
她也在看沈念。
嘴角帶著笑，眼睛沒有溫度。
沈念發(fā)動了車。
你笑吧。這是你最后幾次笑的機會了。
第三章
三天后。沈明德的生日。
沈家老宅的客廳擺了八桌。不是大辦，但沈遠山把生意上的幾個重要合作方都請來了。燈光暖黃，桌上的花是沈婉親手挑的白色繡球。
沈婉穿了一條淡藍色連衣裙，站在門口迎客，挽著周蕓的手臂，一口一個"叔叔阿姨"。妝容精致，姿態(tài)端莊，微笑像量過角度的弧線。
賓客進門都先看沈婉。有人夸她乖巧，有人說她孝順。
沈念坐在靠墻的位置上。沒人跟她打招呼。
陸深到了。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掃過全場，在沈念身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像掃過一件多余的家具。
他走向沈婉。
「婉婉?！?br>「深哥?！股蛲裥χ舆^他手里的禮盒，轉頭對周蕓說，「媽媽你看，陸深給爺爺帶了茶葉?！?br>周蕓滿臉贊許：「這孩子有心了?！?br>沈念看著這一幕。手指繞著杯沿轉了兩圈。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在廚房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