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拙就在隊伍中間。他們每人只發(fā)了一枚劣質的“避火符”,符紙在高溫下迅速卷曲發(fā)黑。深入不到半里,第一個雜役踩中了流沙般的隱蔽巖漿池,慘叫半聲便化作一縷青煙。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隊伍在縮小,恐懼像毒煙一樣彌漫。趙軒和幾個內門弟子遠遠綴在后面,神識掃過前方,如同牧人看著羊群去試獵人的陷阱。
“左邊!快退!”有人凄厲大喊。前方洞頂,赤紅色的巖漿如瀑布般轟然砸落。人群推搡踐踏。阿拙被撞倒在地,眼看一塊燃燒的巨石帶著呼嘯風聲砸向她旁邊一個嚇傻了的、只有七八歲的小童——是跟著父親來,父親已死在路上的孩子。她沒有思考的時間,猛地撲過去,用身體護住孩子,向側面巖壁一個狹窄裂縫滾去。
巨石擦著她的后背砸落,劇痛傳來,衣衫瞬間著火。更糟糕的是,裂縫下面是空的!兩人翻滾著墜入黑暗,下面是湍急、散發(fā)著恐怖高溫的暗河——巖漿暗河!灼熱的氣浪瞬間包裹了她,劣質避火符化為灰燼,皮膚傳來被炙烤的劇痛。懷里的小童發(fā)出瀕死的嗚咽。
完了。絕望像冰水澆頭??删驮谶@意識即將被高溫和痛苦吞噬的瞬間,她緊攥在左手心的、那幾片焦黑的《心證錄》殘片,以及右手掌心被燒傷留下的、深及血肉的疤痕,突然同時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意!這熱意迥異于外界的毀滅性高溫,更像是一種……共鳴的悸動。緊接著,周遭狂暴肆虐、試圖將她撕碎焚盡的火靈力,流動的軌跡似乎在她被熱意灼燒的感知中,微微扭曲、滯澀了一瞬。
瀕死之際,她手中緊攥的焦黑殘片與掌心血痕竟開始發(fā)熱,與周遭狂暴的火靈力產生詭異共鳴。
5
黑暗。灼痛。下沉。
阿拙的意識像風中殘燭,在熾熱的狂流里明滅。皮膚傳來被烙鐵貼緊的滋響,空氣里彌漫著皮肉焦糊的惡臭。懷里的小童早已昏死過去,微弱的呼吸噴在她頸窩,也是滾燙的。死亡的觸感如此清晰——粘稠,滾燙,要把每一寸血肉都剝離、汽化。
就在這徹底的湮滅邊緣,左手掌心緊攥的焦黑殘片,以及右手掌心那道深紅色的疤痕烙印,驟然涌出一股截然不同的熱流。那不是毀滅的炙烤,更像是……被遺忘許久的、微弱的心跳。這熱流極其細微,卻精準地刺穿了包裹著她的、狂暴混亂的火靈力感知。
外界是咆哮的、毀滅性的紅。而在這紅的內部,她“感知”的焦點,被這突兀的“心跳”牽引著,猛地向內坍縮。
極致的痛苦依然在啃噬她,但某種更根本的“關注點”轉移了。她不再徒勞地“感應”外界那足以焚金融石的火靈氣——那對她毫無意義,她本就沒有靈根去調用或抵抗。殘卷最后的力量,像是一個無聲的引路人,在她靈臺即將徹底湮滅的瞬間,指引她放棄了一切向外求索的妄念,將最后殘存的意識,全部、決絕地……轉向內部。
不是丹田,不是經脈。那是比這些被靈氣體系構筑的概念更原始、更荒蕪的所在。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內觀”。首先感知到的,是擂鼓般的聲音。咚,咚,咚。沉重,頑強,在高溫高壓下依然竭力舒張、收縮。那是她的心臟。在幾乎要被熔解的軀殼深處,這團血肉固執(zhí)地泵動著,將滾燙的血液推向四肢百骸,維系著最后一絲名為“生命”的火苗。
緊接著,是奔涌的“河流”。粘稠,熾熱,是血液。它們沖刷著細微的管道,帶來灼痛,也帶來氧與生機。她“看”到了血管壁的堅韌,在高溫下微微卷曲卻仍未破裂?!翱础钡搅朔尾吭谟卸镜臒崂酥型絼诘毓膭?,每一次痙攣都帶來撕裂感,卻仍未停止。
然后,是更細微處。神經末梢傳遞著尖銳的、永無止境的痛楚信號;肌肉纖維在強直中顫抖,瀕臨斷裂;骨骼在外部重壓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所有這些“感受”,以往只是模糊的痛苦集合,此刻卻在“內觀”中無比清晰地呈現出來——它們是信號,是反應,是這具軀體正在承受的一切最真實的反饋。
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黑暗中劈開的第一道閃電,照亮了她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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