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拿銀杉的臨床批件，跑了多少部門?每一份材料是誰準備的?每一個關(guān)鍵節(jié)點是誰盯著過的?"
她不說話。
"去年審批最難的那兩個月，我連續(xù)四十天沒回過家，你知道嗎?"
數(shù)字在跳。
"你說公司根據(jù)貢獻分配。五百萬，你給了方逸然。我拿到了一份辭職信。蘇雨桐，這就是你說的貢獻分配?"
"我有我的考量。"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的考量和我無關(guān)了。"
電梯到了。
門開了。
我走出去。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
"陸辰逸，你會后悔的。"
后悔?
也許吧。
但今天如果我再退一步，我這輩子都站不直了。
01
離開盛華大廈的時候，下午兩點。
冬天的太陽掛在天上，不冷不熱，照在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亮得人睜不開眼。
我站在公司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三十層的大樓。
盛華醫(yī)藥集團。
蘇雨桐的父親蘇建國一手創(chuàng)辦的企業(yè)。
五年前蘇建國突發(fā)心梗去世，蘇雨桐從國外趕回來接手公司。
她那年二十七歲，公司里的老臣一個比一個不服，有人想架空她，有人想挖墻腳，有人直接跳槽到競爭對手那邊，臨走還帶走了半個銷售團隊。
那時候我剛從上一家公司離職，在行業(yè)里小有名氣。
蘇雨桐找到我，開了業(yè)內(nèi)最高的薪水和一份股權(quán)激勵方案。
條件只有一個，幫她把盛華穩(wěn)住。
我做到了。
半年時間，清理了三個陽奉陰違的副總，重組了研發(fā)部和銷售部，談下了兩個核心原料的獨家供應(yīng)合同。
盛華活過來了。
蘇雨桐坐穩(wěn)了位子。
我成了她最依賴的人。
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一年半前。
方逸然來的時候。
名校畢業(yè)，簡歷漂亮，面試的時候?qū)Υ鹑缌?，我親**板把他招進來的。
蘇雨桐說讓我?guī)?br>我把能教的都教了?？蛻粼趺凑劊椖吭趺赐?，內(nèi)部關(guān)系怎么理。
他學(xué)得快，也會來事。
給每個部門總監(jiān)都送過東西，知道誰的孩子在哪上學(xué)，誰的老婆喜歡什么牌子的包。
蘇雨桐加班的時候，他永遠是最后一個走的。
端茶、遞水、幫忙訂餐、提前把第二天的行程整理好。
慢慢地，我在公司里的存在感越來越低。
重要的會不叫我了，關(guān)鍵客戶的飯局沒我的位子了，公司的季度規(guī)劃也不再征求我的意見。
我以為蘇雨桐是想鍛煉新人。
直到三個月前。
"銀杉"項目到了最關(guān)鍵的三期臨床驗收。
這個項目從立項開始就是我在負責(zé)，三年時間，熬了多少個通宵，跑了多少趟審批，只有我自己知道。
驗收會前一天，蘇雨桐突然通知我，驗收匯報改由方逸然來做。
理由是方逸然年輕，表達能力強，更適合面對專家組。
我當(dāng)場就反對了。
蘇雨桐冷著臉說了一句話，"公司的安排不需要你質(zhì)疑。"
方逸然去了，匯報做得很順利，專家組一致通過。
所有人都說方秘書能力強。
沒人提我的名字。
從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蘇雨桐要捧方逸然上來，而我，該讓路了。
手機響了。
母親打來的。
"小逸，聽你二叔說你辭職了?怎么回事?好好的工作不干了?"
消息傳得倒快。
"媽，我想換個地方。"
"換什么地方?你今年三十五了，上有老下有小……不對，你連女朋友都沒有，還換什么工作?你表弟去年研究生畢業(yè)到現(xiàn)在都還在家啃老呢!"
"媽，我跟表弟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母親的聲音壓低了。
"我聽你二嬸說，你那個女老板是不是談戀愛了?是不是她男朋友看你不順眼，把你擠走了?"
我愣了一下。
"媽，你從哪聽來的?"
"你二嬸的侄女不是在你們樓下奶茶店上班嘛，前幾天看見你們老板跟一個年輕小伙子手挽手從公司出來的，還上了同一輛車。長得白白凈凈的，特別年輕。"
年輕，白凈。
方逸然。
"媽，我還有事，先掛了。"
"哎你等等，你也該……"
我掛了電話。
站在原地。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最近幾個月，蘇雨桐和方逸然確實走得很近。開會的時候他永遠坐在她旁邊，聚餐的時候他們挨著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