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轉過頭："不行！"
"我剛考上了編制，還在公示期，留下案底，我這輩子全完了。"
"他拿刀闖進來的，是正當防衛(wèi)……"
"你懂什么。"我哥打斷我，"一個人，我砸了十幾下，花瓶都碎了，這叫正當防衛(wèi)？判下來最少也是防衛(wèi)過當。"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我媽突然哭出聲來，跪到我哥面前："磊子，怎么辦，怎么辦啊……"
我爸沒說話，靠著墻，手一直在抖。
就在他們慌成一團的時候，我又聽到了聲音。
老婦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旁邊跟人聊天："躲過一劫，六口人全活了，****今晚白跑一趟。"
童子接話："那這人死了，他們怎么辦？報官嗎？"
"你看他們的面相。那個母親，腮骨橫長，眉壓眼，是個只顧自己的。父親呢，肩窄背薄，扛不住事，從來都是個縮頭的人。"
"那他們會……"
"找軟柿子捏唄。"
聲音消失了。
我看著客廳里這三個人，忽然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第三章
腳步聲從三樓傳下來。
是嫂子方婷。
她裹著睡袍站在樓梯口，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人。
"啊。"
一聲都沒尖叫，只是倒退了一步，用手撐住了扶手。
"方婷！"我哥沖過去捂她的嘴，"別叫！朵朵還在樓上睡著。"
方婷一把推開他的手，盯著地板上越來越大的那攤血："人死了？"
沒人回答。
方婷的臉從白到青，嘴抿成了一條線。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她開口了。
"沈磊，我嫁到你們家三年了。"
"方婷，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跟著你吃了多少苦，你自己心里有數。你說考上編制就好了，我等。現在你告訴我，人你打死了？"
她一字一句，穩(wěn)得嚇人。
我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方婷轉過頭看向我爸媽："爸，媽，我話放在這兒。這件事我可以當沒看見，但朵朵是我的命，我不會讓她有任何風險。"
"你什么意思？"我媽警惕地站起來。
"意思是，這件事怎么處理，你們商量。但如果有人把朵朵牽扯進來，我立刻報警。"
她說完，轉身上樓了。
樓梯上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敲在所有人的腦袋上。
我哥追了兩步，被我爸拉住。
"先別管她，先想辦法。"
我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他們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家里每次出了事，最后兜底的那個人，都是我。
**章
"小念。"
我媽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
她剛才還在哭，現在眼淚收得干干凈凈。
"你還差兩個月才滿十八歲，法律上還是未成年人，就算進去了，判得也輕……"
"媽，你讓我替哥頂罪？"
"不是頂罪，是幫你哥一把！"她嗓門一下子拔高了，"你哥是這個家唯一的指望，他考了五年才考上編制，你忍心看他毀了？"
我爸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fā)出一聲響。
"小念，爸給你磕頭了。你嫂子年輕，朵朵才一歲，你哥要是出了事，這個家就散了。你還小，出來以后還有機會……"
"爸，我今年要參加高考。"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但我忍住了。
"我也苦讀了十二年，我也有前途。"
我媽站起來。
一巴掌甩過來。
"啪"的一聲，我半邊臉都麻了。
"都怪你！你要不是半夜起來，穿成那個樣子，劉柱能起歹心？你哥是為了救你才動的手，你現在倒好，見死不救？"
她一邊說一邊拍桌子，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我摸了摸發(fā)燙的臉。
疼倒是其次，心里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從前我會委屈，會哭，會覺得也許媽說得對。
但今晚不一樣。
是我聽到了銅鏡的警告，是我沒有跑出去送死，是我在樓梯上制造了響動才驚醒了我哥。
這一家六口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guī)筒涣恕?
"你說什么？"
"我說幫不了。因為證據在我手里。"
三個人同時愣住。
"**劉柱的那個花瓶，碎了一地，但最大的那塊瓶底，沾了血跡和指紋。"
我看著他們的臉："我趁你們吵架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