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安排。"
喜婆子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話。
第二章：嫁妝風(fēng)波
出嫁前，白氏來了。
她穿著件霜色繡云紋的褙子，頭上攢著足金的釵環(huán)。
進(jìn)門時眼神掃了掃四周，似乎對這間屋子的寒磣感到滿意。
而后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說："璃兒，今日出門，給你父親長臉，給沈家長臉，知道嗎？"
沈璃正坐在銅鏡前，讓喜婆子替她上妝，聞言，眼皮都沒抬。
白氏頓了頓，以為她沒聽見，又道："寧王府雖不比咱們沈家，但好歹也是王府，你以后……"
"母親。"
沈璃忽然開口，打斷了她，聲音不急不慢，"您今日來，是要給我添妝的嗎？"
白氏手一頓。
"沈家嫡長女出嫁，"沈璃在銅鏡里看著她，唇角漫出一絲淺笑，"若是連件像樣的嫁妝都沒有，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話沈國公府苛待嫡女。您說呢，母親？"
偌大的屋子里，安靜了半晌。
白氏臉色變了又變。
她沒想到，這個七年來對她百依百順、從不還口的沈璃，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笑道："你說的是，我已經(jīng)替你備好了，一會兒隨嫁妝單子一起送來。"
"多謝母親。"
沈璃移開視線，重新低頭由喜婆子描眉，語氣淡淡的，"那您慢走。"
白氏站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璃兒，你今日……有些奇怪。"
"是嗎？"沈璃眉梢微挑，"許是要嫁人了，心里高興。"
白氏盯著她看了許久，終究沒再多說，轉(zhuǎn)身出了門。
花轎抬起來之前，沈芷柔又來了。
這一回，她身旁跟著幾個丫鬟，手里還捧著個木盒，一副好心腸的模樣。
"阿姐，我給你送添妝來了。"
沈璃坐在椅上，冠服已經(jīng)戴好。
只是那冠服款式陳舊，料子也算不上上乘。
襯著她那張精致的臉，顯出幾分說不出的落魄。
沈芷柔眼神飛快地在她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笑意越發(fā)盛了。
"喏，這個給你。"她讓丫鬟把漆盒打開，里頭是一對銀鐲子，成色普通，市面上不過值幾百錢，"我特意挑的，阿姐出門戴著好看。"
旁邊幾個丫鬟噗嗤一笑，隨即低下頭。
這點(diǎn)銀鐲子，往日白氏賞人都嫌輕薄，如今拿來當(dāng)沈家嫡長女的添妝，擺明了是來羞辱人的。
沈璃抬眼看了看那對鐲子，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溫聲道："妹妹有心了，只是我記得，父親書房里有兩方硯臺，是母親早年置下的舊物，說是要留給我出嫁時帶走的。"
沈芷柔臉色微變。
"那兩方硯臺……"
"怎么了？"沈璃語氣輕描淡寫，"莫非沒有？"
那兩方硯臺，是沈璃生母秦氏的遺物，原本是專門留給她壓箱底的。
后來不知怎的，被白氏挪到了沈國公的書房里。
幾年前便轉(zhuǎn)到了沈芷柔的閨房中。
這件事沈璃心里知道，卻從未提起。
今日，她提了。
沈芷柔的表情難看起來，干笑道："阿姐說什么，我不懂……"
"不懂就算了，"沈璃站起身，話鋒一轉(zhuǎn)，聲音還是那樣平靜，"我記得母親說過，會備好嫁妝單子給我過目，不知道準(zhǔn)備好了沒有？請妹妹回去替我問一聲，若是單子上少了什么，該補(bǔ)的補(bǔ)上，別讓寧王府的人看了笑話。"
她說著，抬腳走向門口，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什么，回過頭："哦，對了，那兩方硯臺，也一并列進(jìn)嫁妝單子里吧。"
沈芷柔愣在原地，手里捧著那對銀鐲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一旁跟著的丫鬟大著膽子低聲提醒："小姐……"
沈芷柔咬了咬牙，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走了。
嫁妝單子送來的時候，沈璃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一遍，毫不客氣地劃掉了七八樣縮水的東西。
叫人去傳話，說今日出門，家底子要擺出來，請白氏"補(bǔ)足"。
白氏氣得在正院摔了兩個茶盞，最后還是咬牙把東西補(bǔ)上了。
她不能不補(bǔ)。
沈家嫡長女出嫁，帖子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各府的夫人小姐都盯著。
若是嫁妝單子太寒酸，傳出去是沈國公府的丑事，是她白氏的丑事。
那兩方硯臺，也被悄悄塞進(jìn)了嫁妝里。
抬嫁妝的隊(duì)伍從偏院排到了正院門口，沈璃站在花轎旁，看著那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