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求生------------------------------------------，凌峰沒有讓它熄滅。。柴是白天在谷底撿的，凍死的白樺樹枝，干透了，一點就著，燒起來噼啪作響，火星子濺到雪地上，發(fā)出嘶嘶的聲音。巖壁下的凹陷被火光映得通紅，像一個小小的洞穴，把外面的風雪擋在了外面。，皮板的溫度在體溫的烘烤下漸漸升了上來，像一件厚實的大衣，把他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雪豹的毛很密，很軟，貼在臉上**的，帶著一股血腥味和野獸的膻味。這味道不好聞，但凌峰不介意。在野外求生，能保暖的東西就是好東西，味道不重要。，把右腳伸到火堆旁邊。腳踝腫得像個饅頭，棉鞋的鞋帶已經(jīng)系到最松了，還是勒得疼。他把鞋帶解開，把棉鞋脫下來，放在火堆旁邊烤著。棉鞋被雪水浸透了，烤的時候冒著白煙，發(fā)出滋滋的聲音。巴圖魯給的藥膏敷在腳踝上，涼絲絲的，和火堆的灼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用砍柴刀切下一小塊，插在樹枝上，放在火堆上烤。肝臟在火焰中發(fā)出嘶嘶的聲音，表面迅速焦化，變成了深褐色，血水從切口處滲出來，滴在火上，激起一小團火焰?？玖瞬坏揭环昼?，他就把樹枝從火里抽出來，用牙齒撕下一塊肝臟。。外面焦了，里面還是生的，血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雪地上。但他沒有繼續(xù)烤。動物的肝臟富含維生素和鐵元素，生吃比熟吃更能保留營養(yǎng)。前世在野外生存訓練中，教官教過他——在極限環(huán)境下，不要在乎味道，只在乎能量。，把剩下的用樹皮繩子重新包好，掛在巖壁上。雪豹的里脊肉他也烤了幾塊，烤到表面焦黃、里面還帶著血絲的程度，用雪豹皮包著，放在身邊當干糧。，他從巖壁下面爬出來，蹲在雪地里，用雪擦了擦臉和手。雪水冰得刺骨，但能讓他的皮膚保持清潔，防止凍傷。他把手上的血漬洗干凈，把臉上的血痂搓掉，然后回到火堆旁邊，重新裹好雪豹皮。，把他的影子投在巖壁上。他盯著那個影子看了幾秒鐘——瘦削的臉，深陷的眼窩，亂糟糟的頭發(fā)，胡子拉碴的下巴。這不是他前世的樣子。前世他三十歲，壯得像一頭牛，臉上沒有多余的肉，下巴永遠刮得干干凈凈。這是另一個人的臉，一個二十一歲的、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年輕人的臉。。，代號“幽靈”，他的眼睛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殺氣，不是冷酷，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像潭水一樣的平靜。無論面對什么樣的敵人，無論身處什么樣的險境，他的眼睛都不會起波瀾。那種平靜，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生死之后才能練出來的。，這雙眼睛出現(xiàn)在了一個二十一歲的林場護林員的臉上。，從口袋里掏出那本泛黃的筆記本。，主人是一個叫“老沈頭”的護林員，1969年“意外墜崖”死了。筆記本里記錄了他多年的巡山見聞，大部分內(nèi)容平平無奇——哪天下雪了，哪天看見了幾只狍子，哪條路的雪崩風險比較大。但最后幾頁，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頁紙上畫著一張潦草的地圖。：熊**溝、鷹嘴崖、死人溝、龍脊嶺。
在龍脊嶺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字跡模糊，有些地方被水漬洇開了，但他反復看過很多遍，已經(jīng)把那行字背了下來：
“龍脊之下，有金脈。日人已掘之，深不可測。乙酉年（1945年）日人敗退，封其洞，留毒物，不可近?！?br>凌峰把筆記本翻到那一頁，借著火光又看了一遍。字跡還是那些字，地圖還是那張地圖，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現(xiàn)在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看這行字，看到的是“金脈”——黃金，財富，改變命運的機會?，F(xiàn)在他看這行字，看到的是“日人已掘之”、“封其洞”、“留毒物”。
***在這里挖過東西，不只是金礦。他們在龍脊嶺下面搞過什么，走的時候把洞口封了，還留下了“毒物”。什么毒物？化學武器？細菌武器？還是別的什么？
他把筆記本合上，塞回懷里，和巴圖魯給的藥膏放在一起。
火堆又燒矮了一截。他添了幾根柴，用砍柴刀把一根粗樹枝劈成細條，架在火上?；鹈?*新柴，發(fā)出噼啪的聲響，重新旺了起來。
他靠在巖壁上，把雪豹皮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前世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閃過。不是全部，是碎片——他在訓練場上爬泥坑，教官在旁邊吼；他在阿富汗的山谷里潛伏，周志遠趴在他身邊；他在靶場上打靶，槍槍命中紅心；他在慶功宴上喝酒，戰(zhàn)友們圍著他笑；他在作戰(zhàn)室里看地圖，**指著目標說“干掉他”；他在病床上躺著，護士給他換藥，問他“疼不疼”，他說“不疼”。
最后一張畫面，是在阿富汗，在坎大哈的郊外。他趴在一個廢棄的土坯房頂上，用望遠鏡觀察目標。周志遠在他身后，距離不到兩米。他聽見了腳步聲，但他以為是周志遠在換位置。他沒有回頭。
然后就是那顆**。
凌峰睜開眼睛?；鸸庹赵谒耐桌?，跳動著，像兩團小小的火焰。
“周志遠?！彼吐暷畛鲞@個名字，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不知道周志遠是不是也重生了。如果重生了，他現(xiàn)在在哪兒？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找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找到了周志遠，他不會再給他從背后開槍的機會。
他把手伸進懷里，摸了摸筆記本的硬殼封面。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真的睡著了。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