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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從風水開始,帶著女友吃惡鬼  |  作者:啤酒帝  |  更新:2026-05-04
深夜------------------------------------------,南城大學男生宿舍樓安靜得像座墳場。,右眼皮跳了兩下。。他翻了個身,手機屏幕亮起——2:17,距離鬧鐘響還有四個多小時。窗外路燈的黃光透過窗簾縫隙打進來,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狹長的光斑。,啪嗒啪嗒,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他盯著天花板上的光斑,余光掃到床沿垂下去的被子邊角——三月的南城還帶著涼意,但他清晰感覺到腳底方向滲過來一股冷氣,像是有人把冰箱門打開了。。,這次是往回走。。啪嗒。啪嗒。,又停了。。他側躺在上鋪,面對著墻壁,后背朝向宿舍門的方向。那道門是反鎖的,他睡前親手鎖的,鑰匙還壓在枕頭底下。,順著腳踝、小腿、膝蓋,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慢慢往上摸。。,兩下,三下——“咚?!?br>門板震了一下。
很輕,輕得像有人用指甲蓋敲了一下。如果不是凌晨兩點萬籟俱寂,如果不是他醒著,根本不可能聽見。
林言慢慢翻過身。
宿舍門的觀察窗是一塊巴掌大的玻璃,平時能從走廊看到里面。此刻那塊玻璃后面,貼著一張臉。
慘白色的臉,五官擠在玻璃上,鼻子壓得扁平,嘴唇外翻,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牙齦。
那雙眼睛沒有眼白,全是黑的。
它在往里看。
林言和那張臉對視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那張臉上的表情都愣住的事——他翻了個白眼,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悶聲說了一句:“有毛病,大半夜的?!?br>被子外面安靜了。
冷氣還在,腳底板還是涼的,但敲門聲沒了。
林言在被窩里睜著眼睛,右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摸到了枕頭底下。那里除了宿舍鑰匙,還有一把折疊刀,刀柄上貼著一道黃紙朱砂畫的符——他自己畫的,照著網上搜的圖案,不知道有沒有用。
他等了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走廊里再沒有聲音。他把被子掀開一條縫,宿舍門上的觀察窗已經空了,路燈的黃光還打在天花板上,什么都沒變。
只有腳底的冷氣還沒散。
林言坐起來,掃了一眼宿舍。六人間,另外五個鋪位都空著——大一開學才第二周,另外五個室友全是本地人,周五下午就回家了,周一早上才回來。所以這個周末,306宿舍只有他一個人。
“挑這個時候來,算你倒霉?!绷盅脏止玖艘痪?,翻身下床。
他光著腳踩在地上的瞬間,瓷磚冰得刺骨。三月的南城,夜里溫度少說也有十五六度,不至于冷成這樣。他走到宿舍門后,通過觀察窗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聲控燈亮著慘白的光,對面305、304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
林言低頭看了看門縫。
門下緣和地面之間有道不到一厘米的縫隙,此刻正有什么東西從外面滲進來。不是水,顏色發(fā)暗,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但那股腥味瞞不了人——鐵銹混合著腐爛的甜味,像什么東西死了很久。
液體滲得很慢,從門縫邊緣一點點往里蔓延,像一條黑色的舌頭在舔地板。
林言退后一步。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里面翻出一個紅色塑料袋。袋子里裝著三樣東西:一把剪刀,一疊黃紙,還有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是他上周從學校后門那家鹵味店要的雞血,兌了白酒,勉強算是不新鮮的“黑狗血替代品”。
窮有窮的辦法。
他把黃紙鋪在桌上,剪刀刃沾了雞血,開始剪紙。手不算穩(wěn),剪出來的形狀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出來是個小人形——有頭,有身子,有四肢,大概巴掌大。
剪完之后,他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往紙人額頭上點了一下。
血滲進黃紙里,暈開一小片暗紅。
“你倒霉就倒霉在找上了我?!绷盅詫χT的方向說,聲音很輕,“我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命硬,從小克到大,多你一個不多。”
他把紙人捏在手里,走到宿舍中央,蹲下身,將紙人立在地上。
門縫下面的黑色液體已經滲進來了巴掌大一片,瓷磚上的那灘東西在動,不是流動,是在蠕動,像有生命一樣朝著屋內方向移動。
林言站起身,退到床邊。
紙人立在宿舍中央,月光照在上面,剪紙的輪廓在地上投出一道單薄的影子。
黑色液體停住了。
它像蛇一樣抬起頭——不對,是那片液體從地面隆起來了,先是細細的一線,然后膨脹、變形,最后凝成一只手的形狀。手后面是手臂,手臂連著肩膀,肩膀上面——
一顆腦袋從地面鉆了出來。
是剛才貼在觀察窗外的那張臉,此刻從地面升起,離紙人不到半米。黑色液體凝成的身體還在不停地滴落、重組,像一個人形的淤泥,只有那張臉是清晰的——慘白的五官,全黑的眼珠,咧到耳根的嘴。
它張開嘴,喉嚨里發(fā)出含混的聲音,像是**一口水在說話。
“找……到……了……”
紙人沒有動。
那個東西低下頭,用那雙純黑的眼睛盯著地上的紙人。它的脖子彎折成一個活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下頜幾乎貼到了地面,鼻子湊在紙人額頭上那點血跡上聞了聞。
然后它張開嘴,一口把紙人吞了進去。
林言幾乎是同時動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雞血瓶子,把剩下的液體全潑在那東西背上。雞血碰到黑色身體的瞬間,滋啦一聲,像冷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白色的水汽混合著惡臭炸開。
那東西發(fā)出一聲尖叫。
不是人能發(fā)出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又細又長,幾乎要刺穿耳膜。它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身體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個不正常的形狀,四肢反折,肚皮朝上。
林言已經退到門口,手摸上了門鎖。
那東西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圈,那張臉朝向林言,純黑的眼睛里終于露出了屬于“憤怒”的情緒。它的嘴張得極大,下巴整個脫臼一樣耷拉下來,里面不是喉嚨,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跑……不……掉……”
林言擰開門鎖,猛地拉開宿舍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紅色的衣服,黑發(fā)遮面,赤著腳,離門框不到十厘米。
林言和那個紅衣女人面對面站了一秒。他看見了黑發(fā)縫隙后面那雙眼睛——不是全黑的,眼白是灰白色的,瞳孔是暗紅色的,像兩??煲绲幕鹛俊?br>下一秒,女人的手抬起來,五根手指的指甲又黑又長,直接越過林言的肩膀,一把抓向他身后那個從地上彈起來的黑色怪物。
“喀嚓?!?br>什么東西斷裂的聲音,干脆利落。
黑色怪物的尖叫戛然而止。
林言沒回頭。他慢慢側身,從紅衣女人和門框之間的縫隙擠了出去,后背貼上走廊墻壁。冰涼的墻面隔著T恤傳來實感,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濕了。
紅衣女人走進306宿舍。
她手里抓著那個黑色怪物的頭——不對,是把整顆頭從脖子上扯了下來。黑色液體從斷裂處噴涌而出,還沒落地就化成了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里。
女人把腦袋舉到面前,黑發(fā)縫隙后面的嘴張開了。
她的嘴角裂到了一個活人不可能達到的弧度,下巴往下墜,整個口腔內部也是暗紅色的,像一口深井。
然后她開始吃。
一口咬下去,黑色腦袋缺了一塊。不是咀嚼,是直接吞,吞下去的時候喉嚨里發(fā)出“咕?!币宦暋K忠Я艘豢?,又一口,巴掌大的腦袋三兩口就全進了肚子。
吃完之后,她松開手,剩下的身體殘軀落在地上,和之前沒被吃掉的紙人碎片混在一起,慢慢化成了一灘黑水,滲進瓷磚縫隙里,最后連水跡都不剩。
宿舍恢復了安靜。
紅衣女人轉過身來。
走廊的聲控燈不知道什么時候滅了,只剩下窗外路燈黃蒙蒙的光。女人的輪廓站在宿舍中央,黑發(fā)遮住了整張臉,紅色衣裙的下擺一動不動——沒有風,但她的衣角像是浸過水一樣沉重地垂著,還在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滴答。
水落在地板上,每一滴都擴散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
林言站在走廊里,和那個紅衣女人對視。
她的眼睛在黑發(fā)后面亮起來,暗紅色的,像兩粒燒到最后的炭火,忽明忽暗。
然后她朝門口走了過來。
赤腳踩在瓷磚上,每一步都留下一道水印。不是水,湊近看是淡紅色的,帶一點點粘稠,像是被稀釋過的血。
她在門口停住。
和林言的距離不到半米,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腐爛的臭味,而是一種冷的、空的、像深秋荒山上的風一樣的氣息。
女人抬起一只手,伸向他的臉。
指甲又黑又長,指尖碰到他臉頰的瞬間,冷意直接刺進骨頭里。林言沒有躲,不是不想,是腿動不了——那種冷意順著臉頰蔓延到脖子,到肩膀,到手臂,到指尖,像整個人被凍住了一樣。
女人的手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下巴,把他臉抬起來。
黑發(fā)縫隙后面,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正盯著他看。不是剛才看那個黑色怪物的那種眼神——那叫獵食?,F(xiàn)在這個眼神,他說不清楚。
像在看一件找了好久終于找到的東西。
女人的另一只手也抬起來,兩只冰涼的手捧著他的臉,拇指慢慢蹭過他的顴骨,動作輕得不像一只鬼。
然后她湊過來,額頭抵上他的額頭。
隔著黑發(fā),他感覺到她的額頭也是冰的,但是不刺骨,是一種奇怪的涼意,像夏天把手伸進井水里那種。
女人的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直接響在他腦子里,不是通過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意識里浮現(xiàn)——
“找……到……了?!?br>和剛才那個黑色怪物說的話一模一樣,但意思完全不同。
那個怪物說“找到了”,是獵物。
她說“找到了”,是別的意思。
林言的右手還握著那把貼了符的折疊刀,但他沒有刺出去。不是因為客氣,是因為直覺告訴他——刺了也沒用,這把破刀連剛才那個黑色怪物都扎不死,更別說眼前這位。
他咬著牙,從凍僵的嘴唇里擠出幾個字:“你是誰?”
女人歪了歪頭,黑發(fā)往一側滑落,露出一角面孔。
膚色是青白的,嘴唇是暗紅色的,下頜線條很尖。但還沒等他看清整張臉,頭發(fā)又滑回來了。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放開了他的臉,收回手,后退一步,退兩步,退三步,退回到306宿舍的黑暗里。
然后她整個人開始下沉——不是蹲下去,是站在原地下沉,像踩進了沼澤里一樣。先是腳踝沒入地面,然后小腿,膝蓋,大腿,腰部,胸口,最后是那張被黑發(fā)遮住的臉。
她消失在地板上。
瓷磚恢復原樣,沒有裂縫,沒有水跡,什么都沒有。
林言腿一軟,靠著墻滑坐到地上。
他的后背貼著的墻面冰得嚇人,但至少是實在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還攥著折疊刀,左手掌心全是月牙形的指甲印,是自己掐的。
走廊的聲控燈“啪”一聲亮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是走廊盡頭的燈先亮的,然后一盞一盞朝他這邊亮過來,最后他頭頂那盞也亮了,把他整個人照得煞白。
心跳從太陽穴一直擂到指尖,耳朵里全是血管搏動的聲響。
他坐了兩分鐘,才撐著墻站起來。
306宿舍的門還敞開著。從門外看進去,里面一切正?!鶑埓蹭佌R齊,書桌上擺著電腦和水杯,窗簾在夜風里輕微晃動。
他走進宿舍,關上門,反鎖。
書桌上,他臨睡前攤開的筆記本還保持著原樣,上面是他上周摘抄的東西——“撥筋點穴是**技,**是改命術。”《青烏序》里面寫的,他看了半本就記住了這一句。
筆記本旁邊,剪刀上還沾著沒干的雞血,紅色塑料袋敞著口。
一切都保持原樣。
除了地上少了一樣東西——那個被他咬破手指點過血的紙人。
紙人不見了。
不是碎了,不是化了,是徹底消失了。
和那個紅色衣服的女人一樣,消失在這個宿舍里,無處可尋。
林言緩緩坐回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頭頂?shù)臒舭延白油对诖纱u上,輪廓清晰,和他本人的姿勢一模一樣。
但他盯著影子看了三秒,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影子,比他本人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抬右手,影子里的右手慢了小半秒才抬起來。
他放下,影子也慢了小半秒才放下。
就好像影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模仿他的動作,卻跟不上他的速度。
林言猛地站起來,影子也跟著站起來——這次是同步的。
他站了一會兒,又坐下。
影子也坐下——又慢了小半秒。
宿舍里安靜得只剩下日光燈管發(fā)出的細微電流聲。
林言盯著自己腳下的影子,表情一點一點沉下來。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他自己都差點聽不見:
“你是……在我影子里?”
影子沒有回答。
但日光燈閃了一下——就一下,很短,大概十分之一秒。
林言清清楚楚地看見,閃的那一下,他腳下的影子輪廓邊緣,多出了一小截不該存在的東西。
像是影子里,還藏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而那把小破折疊刀,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他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刀柄上貼的黃紙符無風自動,微微卷起了一個角。
上面的朱砂正在褪色——
不,不是褪色,是像被什么東西吸干了顏色一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一個“卍”字變成一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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