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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蹲下來換鞋。
媽媽跟著蹲下來，擋在鞋柜前面。
"念念，你別走。你走了媽睡不著覺。"
她的手抓著我的袖子，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我低頭看她的手。
手上除了創(chuàng)可貼，中指上還戴了一枚我沒見過的戒指。
不是什么名牌，但成色不錯。
"你這戒指哪來的？"
媽媽一愣，下意識把手縮回去。
"一個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
"就是……以前打牌認識的一個姐妹。"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我沒追問。
站起身，繞過她，打開鞋柜。
鞋柜最底層塞著一個紙袋，露出半截絲絨的邊角。
我順手扯出來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條珍珠項鏈，標簽還沒摘。
"這也是打牌的姐妹送的？"
媽媽臉色變了一瞬，迅速拿過紙袋塞回鞋柜深處。
"人家過生日互相送的，值不了幾個錢。"
外婆在后面催我。
"念念別磨蹭了，要走就走，要留就坐下來好好吃飯。"
我看著媽媽慌張地把紙袋往里推的動作。
沒說什么，穿好鞋，站起來。
手機突然震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周念你好，我是你媽媽之前介紹的趙磊，有些事情想當面跟你說一下，方便的話回個電話。"
趙磊。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三個月前媽媽硬塞給我的相親對象，我見都沒見，直接拒了。
我存下號碼，把手機揣進口袋。
媽媽還蹲在地上看著我。
"念念，你到底走不走？"
"走。"
"那你什么時候再回來？"
我沒回答。
舅舅攔在門口，胳膊橫在門框上。
"我說了，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
第七章
我和舅舅對峙著。
媽媽擠到我們中間，一手拉著舅舅，一手拽著我。
"都別吵了，今天是念念生日。"
她回頭看著我。
"念念，你留下來吃完飯再走，行不行？媽就求你這一件事。"
外公從餐桌上拿起那只金鐲子，走過來擱在我手心里。
"***心意你好歹收著。將來不管嫁不嫁人，留個念想。"
鐲子沉甸甸的，我掂了掂。
然后走到垃圾桶前，松開手。
鐲子撞在桶底，發(fā)出一聲悶響。
"我說了，不要。就算是十個金鐲子，也換不回她騙我的那些日子。"
媽**身體晃了一下。
外婆扶住她，朝我喊。
"你個沒心肝的東西！**養(yǎng)你二十八年容易嗎！"
舅舅的拳頭在褲縫上攥緊又松開。
"念念，你最后說一句。你到底想怎樣？"
"我要媽媽徹底放棄給我安排相親這件事。不是嘴上說說，是真的放棄。"
媽媽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嗓子啞得厲害。
"我去年給你介紹了一個對象，你恨得拉黑了我一整年。"
她看著我。
"我這次再答應你，你還是不會信我。"
"對，我不信。"
舅舅忽然猛拍了一下門框。
"好，你不信**，那咱們來個干脆的。"
他掏出手機。
"我把今天的事拍下來發(fā)到家族群里，讓所有人評評理。你周念到底是被***的，還是自己不孝。"
他把鏡頭對準我。
我看了一眼手機鏡頭，沒躲。
"行。那就讓所有人看看。"
"不過在那之前，我先讓你們看點東西。"
我打開自己的手機，翻出一個相冊。
舅舅舉著手機錄像，嘴角還帶著賭氣的冷笑。
媽媽站在旁邊，不安地**手。
"念念你要干嘛？"
"讓你們看看，你給我安排的那些相親對象，到底是什么人。"
第八章
我把手機遞給舅舅。
"第一個，去年三月你給我介紹的周偉。"
屏幕上是一張聊天截圖。
舅舅低頭看了一眼，眉頭擰起來。
"這是什么？"
"你放大看。"
舅舅用兩根手指把圖片撐開。
聊天記錄的內(nèi)容清清楚楚。
對方的頭像旁邊有一行字，是一個女人發(fā)的消息："老公你今天怎么沒回家吃飯？"
底下跟著一張結(jié)婚照。
西裝革履的男人摟著一個穿婚紗的女人。
那個男人，就是媽媽去年三月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周偉。
舅舅的臉色變了。
"這人結(jié)過婚？"
我沒回答，直接翻到下一張。
"第二個，去年六月，媽給我介紹的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