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將鳳棲送上了魂斷臺，九州仙門齊聲高呼"妖患已除，天下太平"?？伤癁轱w灰的最后一刻，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恨，是憐憫。三日后，瑤光**對太微道君說了一句話："鳳棲不過是顆棄子，真正攪動天機的人，一直在替沈長安做每一個決定。"……

"沈長安！動手！"
清遠真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握緊了手里的誅邪劍。
魂斷臺上，鳳棲跪在陣法中央，渾身浴血，衣裙早就碎成了布條。
她的長發(fā)亂糟糟地搭在肩上，可那張臉依舊好看得不像話。
臺下黑壓壓全是人，仙門弟子、散修、凡人百姓，全擠在一起，脖子伸得老長。
"殺了她！"
"妖孽！害死多少人！"
"剮了她都不夠！"
有人往臺上扔爛果子，有人吐口水。
我站在臺上，離她只有三步遠。
手心全是汗。
"還愣著干什么？"
清遠真人又催了一句。
身后的仙門長老們都在看著我。
天帝蒼梧坐在高臺上，眉頭微皺，抬起了右手。
那是行刑的手勢。
我舉起誅邪劍，劍尖對準了鳳棲的天靈蓋。
就在這時，她抬起頭。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沒有怨恨。
沒有害怕。
是憐憫。
她在憐憫我。
我手一抖。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fā)出聲音，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兩個字。
"保重。"
下一秒，陣法啟動，她的身體開始碎裂。
從腳尖往上，一寸一寸化為光點，像被風吹散的碎屑。
人群發(fā)出震天的歡呼。
可就在她徹底消失的那一瞬，天穹上劈開了一道紅色的裂痕。
血一樣的顏色，橫貫東西，一閃即逝。
我猛地抬頭。
身后的云烈也抬頭了，臉色刷白。
"師兄，天上那是什么？"
裴青衣一把拽住他胳膊，低聲說了句什么。
云烈閉了嘴。
臺下的百姓什么都沒察覺，還在又蹦又跳地慶祝。
我收回目光，把劍插回鞘里。
手還在抖。
"師兄？"
云烈湊過來。
"你沒事吧？"
我扯了扯嘴皮子。
"沒事。"
話剛說完，一股腥甜從喉嚨里涌上來。
我偏過頭，捂住嘴，悶咳了兩聲。
指縫間滲出來的，是血。
云烈的臉更白了。
"你**了！"
"小聲點。"
我抹了把嘴角，把血跡擦在袖子上。
"今天是大好的日子，別惹事。"
我沒再看魂斷臺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腳步虛得厲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鳳棲最后那個眼神，像根刺一樣扎在腦子里，拔不出來。
她憑什么憐憫我？
她才是那個該死的人。
……是嗎？

回到住處，天已經(jīng)黑了。
我沒點燈，一個人坐在桌前。
桌上擺著一壺酒，是早上慶功用的，我一口都沒動。
這會兒拎起來，灌了半壺下去，辣得嗓子發(fā)疼。
然后我看到了那封信。
壓在酒壺底下，薄薄一張紙，折得整整齊齊。
不知道什么時候放在這兒的。
我打開，一行字映入眼里，是鳳棲的筆跡。
"沈長安，你我都是棋子。區(qū)別在于，我知道，你不知道。"
手一緊，紙皺了。
第二行。
"不要恨自己，這是我的選擇。但如果有一天你想明白了，替我把真相告訴所有人。"
第三行。
"那個一直在你腦子里說話的聲音，不是天意，是人為。"
我盯著這三行字，盯了很久。
腦子里嗡嗡響，像有什么東西在拼命撞一堵墻。
"那個一直在你腦子里說話的聲音。"
什么聲音？
我從什么時候開始，做決定之前腦海里會冒出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溫和、篤定，每次都把我推向"正確"的方向。
我一直以為那是直覺。
是修煉到一定境界后自然生出的天人感應。
可鳳棲說，不是天意，是人為。
我把信揉成一團。
又攤開。
又揉成一團。
酒壺空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
"師弟，我進來了。"
陸無涯推門進來，看到桌上的空酒壺，挑了挑眉。
"怎么喝上了？"
"高興。"
我把那團紙塞進袖子里。
"今天不該高興？"
陸無涯在我對面坐下，拿起空壺晃了晃。
"高興的人，不會一個人在黑屋子里喝悶酒。"
我沒吭聲。
他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