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斷了。
我死死地咬著牙，牙齦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就在這時，一只布滿老繭的手，從我身旁伸了過來，默默地，一張一張地，撿起了地上的錢。
是老李。
他撿完錢，走到孫宇面前，把錢遞了過去。
這位老板，老李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他的工錢，我替他結(jié)了。從現(xiàn)在起，他不干了。
孫宇愣了一下，隨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老李：你******？
老李沒理他，只是轉(zhuǎn)頭看著我，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銳利。
小子，還記得我說的嗎？
當(dāng)狗，是填不飽肚子的。
說完，他拉起我的手腕，轉(zhuǎn)身就走。
我的飯盒掉在地上，飯菜灑了一地。
身后，傳來孫宇氣急敗壞的叫罵和林雪刺耳的尖笑。
那些聲音，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扎進我的后心。
我沒有回頭。
我只是任由老李拉著我，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個讓我窒息的羞辱之地。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些人，跪在我面前，把我今天所受的屈辱，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4. 原爆點：失樂園
屈辱的發(fā)酵，比任何酒精都上頭。
那天下午，我沒去上工。老李把我拉到工地外的一片小樹林里，塞給我一瓶啤酒，然后就一言不發(fā)地坐在旁邊，抽著他那嗆人的旱煙。
我一口氣灌下大半瓶，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卻澆不滅心里的火。
林雪那輕蔑的眼神，孫宇拍在我臉上的鈔票，工友們看好戲的目光……一幀一幀，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在我腦海里反復(fù)播放。
我一拳砸在地上，手背被碎石劃破，鮮血直流。
為什么！我低吼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為什么這個世界是這樣！
老李吐出一個煙圈，淡淡地說：因為你太弱了。弱，就是原罪。
我愣住了，轉(zhuǎn)頭看他。
他平靜地回望著我，那雙眼睛里，沒有同情，沒有安慰，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冷漠。
弱小，所以別人可以隨意踐踏你的尊嚴(yán)。弱小，所以你只能眼睜睜看著珍視的東西被奪走。弱小，所以你連憤怒，都顯得那么無力。
他的話，像***術(shù)刀，精準(zhǔn)地剖開了我血淋淋的現(xiàn)實。
我無力地垂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是啊，我太弱了。
就在這時，大地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從工地方向傳來，緊接著是刺耳的鋼筋扭曲聲和人群驚恐的尖叫！
我和老李猛地站起身，望向工地。
只見我們上午還在施工的那棟二十幾層高的在建樓體，此刻像一個被推倒的積木，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緩緩傾斜，然后轟然倒塌！
塌方了！我失聲驚叫。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塵土沖天而起，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無數(shù)鋼筋、水泥塊、腳手架，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向那片我們剛剛還在吃飯的工棚！
那里……那里還有幾十個工友！
快跑！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轉(zhuǎn)身就要往外沖。
一只鐵鉗般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老李。
來不及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卻變得異常凝重。
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塊足有卡車頭那么大的水泥預(yù)制板，夾雜著扭曲的鋼筋，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我們頭頂直直地砸了下來！
完了。
我閉上了眼睛，腦海里閃過我爸**臉。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預(yù)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我只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唉，本想再清凈幾年的。
我猛地睜開眼。
然后，我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老李，那個平日里懶洋洋、只知道喝酒吹牛的老頭，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他只是那么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的光影特效。
他就那么簡簡單單地，朝著那塊幾十噸重的、足以將我們碾成肉泥的鋼筋水泥塊，輕輕地，拍出了一掌。
那動作，就像在驅(qū)趕一只煩人的**。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掌，在接觸到那塊巨物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然后。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