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年猛地瞪大雙眼。

許知夏懷孕了？

他在腦海中瘋狂思索著，卻怎么也想不到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裴斯年抱著腦袋想了半天，卻悲哀的發(fā)現(xiàn)一件事——

他不知道。

自從溫軟軟生病后，他幾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很少關(guān)注許知夏。

孕檢單上“孕八周”三個字，刺得裴斯年眼睛生疼。

八周。

往前推，正是他一次次以溫軟軟病情為由，對她冷暴力、縱容打罵、甚至讓保鏢動手傷她的那段日子。

他甚至不記得，上一次好好碰她、好好跟她說一句話，是什么時候。

懸崖邊風吹得呼呼作響，裴景軒嚇得哇哇大哭，嘴里還在喊著“軟軟媽媽”，可裴斯年已經(jīng)聽不見了。

他滿腦子都是許知夏跳崖前決絕的模樣。

她滿身是傷，被他逼到懸崖，被他親手打得頭破血流，被他和兒子聯(lián)手**整整三年，她帶著腹中的孩子一起跳了下去。

“知夏——！”

裴斯年瘋了一樣撲到崖邊，朝下望去。

溫軟軟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剛才那一瞬間，她分明看到許知夏墜崖時，臉上沒有半分留戀，只有解脫。

那是一種終于不用再看他們?nèi)魏稳艘谎鄣妮p松。

“斯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跳的……”

裴斯年猛地回頭，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仇恨，嚇得溫軟軟瞬間噤聲。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沒有憐惜，沒有縱容，只有徹骨的厭惡和恨意。

“是你?！?br>
他一字一頓，聲音啞得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

“從頭到尾，都是你?！?br>
溫軟軟渾身一顫：“我只是……我只是喜歡你……”

“喜歡？”裴斯年笑了，笑得凄厲又絕望，“你喜歡我，就要毀了她？就要讓她三年來遍體鱗傷，連孩子都保不??？”

他終于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當年許知夏嬌縱明媚，眾星捧月，卻偏偏只圍著他轉(zhuǎn)。

想起她不顧一切綁了他，鬧著要他負責。

想起婚后她眼里的光，想起她失去第一個孩子時哭得撕心裂肺。

想起她復婚后一次次隱忍，只是為了靠近兒子。

想起她被打、被罵、被污蔑成**，被整個醫(yī)院指指點點，卻從來沒有真的對溫軟軟下過死手。

直到最后，她連肚子里新的生命，都一并放棄了。

“是我殺了她……”

裴斯年踉蹌一步，跪倒在崖邊，雙手死死抓著巖石，指節(jié)泛白。

“是我……是我親手把她推下去的……”

裴景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懵懂地看著崩潰的父親，終于后知后覺地害怕起來。

他忽然想起，每次許知夏被打后，都會悄悄給他塞糖。

想起她夜里摸著他的頭發(fā)，輕聲說“媽媽在”。

想起她看他時，眼里從未熄滅的溫柔和疼惜。

原來那個一直被他嫌棄、被他當作麻煩的女人，才是真的愛他的人。

而他，和他口中需要照顧的“病人”，一起把她**了。